蛇婆牙(第8/13页)

桂老头腾地站了起来,惊愕道:“你说谁?小顺子杀了桂平?……竟然是小顺子杀了桂平?……”瘸腿乞丐却未有任何惊异,平静地道:“攰平意外离世,尸身被盗,这个棺材局只有你能启动。”

桂老头披头散发,自己扣着脖子喘起了粗气:“不是我启动的!真不是我启动的……”

公蛎的冷汗涔涔而下,抖着声音道:“谁……谁偷了桂平的尸身?”

瘸腿乞丐看了他一眼,道:“桂平之妻。”公蛎难以置信,惊愕道:“怎么可能?”想起那晚桂家娘子哭得死去活来的样子,心中犹有怜惜,后悔之后没能去探望一下她。

瘸腿乞丐似乎知道他想什么,微微叹了一口气,道:“桂家娘子在安葬了小顺子的第二天,自缢于卧室房梁之上,桂平的尸体也在卧室床下被发现。”

公蛎呆若木鸡。瘸腿乞丐同桂老头之后的交谈,公蛎一句也没听进去,那些尘封在心中的秘密,如潮水一般翻涌出来。毕岸是否收到自己的传讯去调查桂平之墓?小顺子到底是哪一方的?若说小顺子是巫教的,红敛衣他只需上交便可;若说他不是巫教的,王瓴瓦明明已经死去,小顺子为何说红敛衣被王瓴瓦买走?而小顺子的死,是被巫教灭口还是被桂家娘子所杀?若桂家娘子知道是小顺子所为,为何那晚阿隼问话她却不透漏半分?是何人送信给胖头,从而导致四人共同被困寿衣店?——难道流沙棺对付的不是魏和尚龙爷,而是忘尘阁?

头又开始疼起来了,像一把尖针在脑袋里搅动,公蛎用手狠狠敲击脑袋——这么多天不见毕岸阿隼,莫非两人已经遇难?

一时间天旋地转,身体像被东西紧紧勒住,透不过气来。公蛎仰天发出一声长啸,绝望地叫道:“毕岸!毕岸!”

(五)

待公蛎清醒过来,他已经被头朝下吊在了皂角树上,而吊他用的绳子,竟然是那棵老皂角树的枝桠。旁边狼狈不堪的晃悠着挣扎的,是一向冷口冷面的瘸腿乞丐。

桂老头颤颤巍巍,摸索着点燃了一只画满符号的白灯笼挂到树枝上,叹气道:“谢谢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只是年轻人,瞎打听这些事儿,对你可没什么好处。”他仰脸看着如同华盖的皂角树,阴恻恻笑道:“树兄,今晚这顿美餐你慢慢享用吧。”

瘸腿乞丐挣了两下,怒道:“攰和,你如此行事,不怕遭天谴吗?”

公蛎心中越发烦躁,来回扭动身体,却被缠得更紧。

桂老头狰狞地笑了起来:“天谴?我攰氏那么多族人死于非命,老天可有垂怜一二?”他端起整个茶壶,咕咚咕咚喝了一半,剩下的全部泼在皂角树根上,“再说还有这个小水蛇顶缸,只要度过今晚,谁还能奈我何?”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高声叫道:“攰氏祖先在上,请助不肖子孙攰和一臂之力!待我同树兄共同修炼成功,定不负您和祖师爷重托!”砰砰砰磕了几个响头,爬起来手舞足蹈,嘴里发出奇怪的呼啸声。

伴随着他的呼啸,老皂角树的树枝快速扭动,如同活的触手,将公蛎和瘸腿乞丐裹得如同粽子。

桂老头的手臂不知何时竟然也成了树枝模样,长着些许叶子,腰身虬曲,皮肤干枯,同这棵妖异的老皂角树一模一样。瘸腿乞丐呆了一呆,忽然叫道:“树魁!是树魁!刚才的茶!”

公蛎突然明白,刚才的茶水,是桂老头启动树魁之法的药引,而桂老头并非他自己说的那样心如止水,只想治好乌血症,而是野心勃勃,偷偷习练巫术。

桂老头转过头来,桀桀而笑,一张脸已经变成皴裂的树皮,头发则成了一蓬细小树枝,正在飞速生长,整个人看上去完全是个能够移动的树桩。

这些都是什么鬼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