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赤霄 (第14/15页)
她似乎觉得很好玩,仰脸看着他,轻笑道:“你放我下来呀。”
公蛎脸儿通红,慢慢地将她放下,语无伦次道:“你,你好吗?……在下,在下见过姑娘。”躬身施了一个大礼,几乎张嘴便要问她姓甚名谁家住哪里,却觉得唐突,生生咽下去了。
她拍了拍衣襟,张望道:“怎么在这里?”
公蛎一看,自己竟然抱着她来到了北市后面的土地庙,尴尬道:“这里……这里安全。”她穿着一件蓝紫色窄袖胡服,领口和衣摆绣有浅紫的丁香花。
土地庙唯一的一盏油灯发出昏黄的光,让人既看得清神态,又刚好掩盖了公蛎的窘迫。
她笑了一下,上下打量公蛎:“多谢啦。”嘴巴嘟起,带点娇憨的模样,道:“不过我们算是同行。”
公蛎看着她微微翘起的粉红色嘴唇,一阵头晕目眩,恨不得跪在她脚下,诉说自己对她的思念。
若是公蛎能够看到自己的样子,定然会脸红:他像一只找到主人的小狗,恨不得将尾巴摇出风来——若是他有尾巴的话。
她歪头看着公蛎,命令道:“说,你躲在哪里做什么?”
公蛎一哆嗦,回过神来。但自己怎么能说是为了偷看花魁离痕呢,正不知如何回答,她却哂道:“眼馋人家的珠宝,是不是?”
公蛎鸡啄米一般点头。她眼神中带着一点点嘲弄,嘴角稍稍下撇,形成一个绝美的弧度,原本稚嫩的脸多了一丝成熟的冷酷。
公蛎不由为自己的俗气而羞愧,越发觉得她超凡脱俗,不容亵渎。
她忽然转过身,道:“走啦。”
一股热血冲上公蛎的脑袋,公蛎叫道:“等一下!”她停住了脚步,懒洋洋道:“还有什么事儿?”
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公蛎激动不已,杂乱无章地说道:“姑娘你尊姓大名?……我……我叫龙公蛎,今年二十三岁,单身一人,尚未婚配,现住在如林轩闻天房……你家住何处?我们何时……何时可以再见面?”话一出口马上又后悔,什么“尚未婚配”,这种话怎么能脱口而出?
她回过头来,眯起眼睛问道:“你叫什么?”
公蛎却迟疑了起来。如今身份被掉包,忘尘阁掌柜另有其人,若毕岸不实心帮忙,只怕掌柜之位难拿回来。她转过了头,重复道:“你叫什么?”
公蛎沮丧道:“我……我叫隆公犁。”连忙赶着继续追问:“请教姑娘尊姓大名。”心里却担心得要死,唯恐她不肯告知。
谁知她哦了一声,随随便便道:“我叫阿意。大你一岁。”
公蛎惊讶道:“大我一岁?”单看她的模样,不过十七八岁,但偶尔的眼神又凌厉冰冷,让人瞧不出真实年龄来。
阿意下巴一扬:“不信?”杏眼微睨,长长的睫毛在明净的脸上留下一圈阴影,微微翘起的粉嫩嘴唇泛出润泽的光,同去年秋天第一次见她时一模一样。
公蛎忽然热泪盈眶,正了正心神,强笑道:“阿意姑娘丽质天成,看着倒比在下小好几岁呢。”
阿意指着他的鼻子,傲然道:“叫姐姐。”
公蛎本有些叫不出口,但一看她的表情,张口道:“阿意……阿意姐姐。”
阿意忽然拍手笑道:“傻瓜!骗你呢!”公蛎嘿嘿傻笑,嘴巴反倒流利了些:“我就说吧,你怎么可能比我还大。你住哪里?我送你。”
阿意收住了笑,正色道:“喂,我说了你要叫姐姐!”公蛎眉开眼笑,道:“好好好,阿意姐姐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忽见一队巡夜的官兵过来,忙拉着她闪入松柏林里。
她的手柔弱无骨,指尖带着一点凉意。公蛎不敢用力,又不舍得松开,很想问问她血珍珠、鬼面藓有无发作,可说出来却变成了:“你……你近来好吗?”
官兵脚步声渐远,她回过头来,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道:“很好啊。你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