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赤霄 (第10/15页)

公蛎堆出一脸的笑:“我住这边呢。您怎么在这里同人打架?”常芳忽然跃起,朝树林冲去。

公蛎唯恐给冉老爷发现是自己下的黑手,忙伸手拉住,道:“那日的银两,正要还您呢。”说着一手摸过荷包,谁知荷包里只有二两碎银子,只好道:“今日带钱不够,我改日凑齐了再还您。”

常芳打断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朝公蛎拱了拱手,转身便走。

公蛎忙跟上去,小声道:“您同这个胖子,有什么过节?”

常芳轻轻松松道:“争茅厕。不小心尿到了他脚面上,他不依。”

两人竟然因为这个事情打得难分难解,真是好笑。

回到刚才打斗的地方,冉老爷已经离开,公蛎松了一口气。

常芳阴沉着脸站了片刻,道:“我走了!”公蛎忙劝解道:“他这人锱铢必较,小气得很,常大哥不要同他一般见识。”

常芳将拳头握得咔咔响,轻描淡写道:“男人吗,打架才能解决问题。”

公蛎爱看打架,自己却是个不喜欢打架的。听了这话只好笑笑,讨好道:“常大哥住在哪里?”

常芳道:“今晚喝酒喝高了,在通铺凑合一晚。”简单同公蛎聊了两句,扬长而去。公蛎知道常芳性格冷淡,也不以为意,自己回了房间倒头便睡。

第二天一早,公蛎一睁眼睛,便吓了一跳。

冉老爷直挺挺地站在自己床边,一双小眼睛阴沉沉瞪着他;耳后鼓起一个鸡蛋大的透明包块,显然是公蛎昨晚那一击导致的水肿。

公蛎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在床上摆出一个打斗的姿势:“你你你要做什么?”

冉老爷理也不理,慢条斯理踱着方步来到桌前,拨弄了一下江源送的圆缸莲花,傲慢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走错门了。”出去的时候将门重重带上,留下公蛎一个人呆呆发怔。

莫非他猜到是自己丢的石头?公蛎心中有些忐忑,不过转念一想,这样算是还了常芳一个人情,他当初赠予的几两银子便可心安理得地不还,还是比较划得来,兴冲冲起了床,便去通铺找常芳。

伙计说常芳天未亮已经走了。公蛎便转身回了餐区,见冉老爷面无表情坐在自己常坐的位子旁边,忙往后躲去。

冉老爷忽然出声,朝对面的座位一点下巴道:“坐下。”

公蛎一惊。冉老爷不怒自威,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气势:“坐下!”

公蛎唯唯诺诺,斜着坐了半个屁股,挤出个笑脸道:“冉老爷好早!您要吃点什么?”

冉老爷翻了个白眼,极其无礼地抢白道:“你是伙计?!”

公蛎讨了个没趣,心想难怪昨晚他同常芳因为茅厕一事能打起来,就冲着他这说话的样子,活该被揍,当下不再多话,招呼伙计要一碟水煎包和一碗粥。

冉老爷却极为挑剔,不满意伙计的推荐,圆球一样滚到炉灶处,左看右看,亲自拿了两个烧饼过来。

今日水煎包煎得刚好,双面焦黄,香气四溢。公蛎胃口大开,喜滋滋夹起一个,正要往口里送,冉老爷忽然身子往前一探,打出个巨响的喷嚏,口水鼻涕四溅。

周围的食客皆看了过来。如此大庭广众之下,这举动实在是极为不雅。冉老爷却淡定自若,旁若无人地抽出一条手帕擦了擦口鼻,连一点抱歉的意思都没有。

白白糟蹋了这么好一碟水煎包。公蛎强压住怒火,打算叫伙计重新端一碟来,却被冉老爷一把按住。

冉老爷挑衅地看着公蛎。公蛎一急便有些结巴:“你你什么意思?”

冉老爷用力一按,将公蛎推坐在坐垫上,傲慢道:“搬出如林轩。”

公蛎觉得不可理喻,声音不由高了起来:“凭什么呀?”

冉老爷脸色阴沉,小眼睛如同两道闪电:“不凭什么,我不想看到你。”袖子一扫,将公蛎的粥和水煎包一股脑儿推在了地上,冷然道:“伙计,损坏的器具以一赔三,记我的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