扃骸皿(第23/25页)
颍桧发疯一般,上去抱住高氏疯狂摇晃:“姐姐你不要死,你不要死……”高氏的头软绵绵歪在一边。
他哭着哀求了一阵,见高氏不应不答,又跳起来指责她:“七年多,你对我爱理不理……不管我对你多好,你可有真心把我当做你的丈夫吗?你念念不忘的,就只有那个早就该死的桂秀才……”他咬牙切齿,一双眼睛红得吓人。骂完高氏,又骂二丫:“你这个活小鬼儿、拖油瓶,长得他妈的同你死鬼爹一模一样,我看到你心里就不爽,恨不得活活掐死你……”
阿隼上去一个大嘴巴子,抽得他就地儿转了好几圈,半边脸很快肿胀,猪头一般。他捂着脸,吐出半颗带血的牙齿,恶狠狠看着铁塔一般的阿隼,终究没有继续骂下去。阿隼冷笑道:“我当你勇气十足,原来是个欺软怕硬的怂货!”
几个黑衣人进来,抬走了高氏。她的面具,已经牢牢地同皮肤长在一起,要想取下,只怕要割破皮肤。怪不得高氏的脸瘢痕遍布,或许便是这样留下的。
气氛有些沉重。颍桧肩头耸动,捂脸哭了起来,那副懦弱胆怯的模样,很难让人将他与巫教的无常信使联系起来。
阿隼冷眼看他哭了一阵,指着令公蛎胆战心惊的尸骨坛道:“说说吧,这个是怎么回事?”三下五除二去了盖子,抓着他的头发,粗暴地将他的脑袋往坛子里按:“这是谁家的孩子?”
尸骨坛里的液体已经洒去大半,小小的骨架蜷缩在里面,它的肋骨、颅骨中间,夹杂着几根已经生锈了绣花针。
颍桧哇哇叫着躲避。公蛎没想到这个尸骨坛竟然也跟颍桧有关。胖头凑上去看了一眼,小声道:“怎么回事?”
阿隼松开了手,颍桧把不住力,仰面摔了个四脚朝天。
在一众人的烁烁目光之下,颍桧终于开口道:“一年前,我在郊外官道,这个小女娃骂我……”他惊恐地眨着眼睛:“我生气了,看左右没人,失手掐死了她……没,没地方处置,就买了个罐子装起来,埋到了荒滩……”
一直在旁边研究那些纸人的毕岸转过了头,皱眉看着他。阿隼的火气今晚异常的大,暴躁道:“公子你瞧瞧,像这种‘鸭子死了嘴还硬’的货,有什么道理好讲!”一脚将他踹了一个跟头,伸出拳头朝他捶去。
毕岸拦住,示意不用浪费力气,转向抱头发抖的颍桧,道:“我说三点,你若不服,可以反驳。”
“第一,你当初千方百计要娶高氏,除了所谓的爱慕,更主要的是觊觎她的荡离之术。”颍桧呆了一下,并不抬头。
毕岸继续道:“第二,你后来发现二丫天生具有异能,屡次打她的主意。因为你所习的,是冥魁。”
冥魁,是巫教压胜之法的变种,同样利用纸人纸马,压胜讲求的是扰乱心智,多发于梦魇、癔症,而冥魁,施法者可实际控制纸人纸马,对被施法者进行攻击;所控制的纸人,便叫做“魁”。法术高明者,不仅能够同时控制多个“魁”,甚至能做到本人与“魁”神形合一,真真假假,一人多身,在斗法过程中即可迷惑敌人,又可增进力量。
今晚公蛎所见到的那个忽高忽低的影子,实际上便是颍桧控制的“魁”作怪。
但颍桧的冥魁,同高氏的荡离之术相比,终归弱了几分。荡离之术,在上古时代原本用于守城或破城,施展起来威力巨大,破城时可生生将法术范围之内的任何生物撕裂,守城时又可让外面的将士攻不进来。传至如今,威力已减,但比起其他法术来还是强些。颍桧娶了高氏,本想借机偷学荡离之术,谁知高氏自以为摆脱巫教,对颍桧的多次试探装聋作哑,绝不透露一个字。
这两人,一个心怀鬼胎,一个意志坚定。颍桧从高氏口中得不到任何有用的讯息,便开始打二丫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