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玄晶(第7/27页)

公蛎想了想,含含糊糊道:“后来祭祀结束,出现了一口红色棺材,里面有条奇怪的东西。或者他想告诉我们巫教祭祀的目的。”

毕岸箭一般的目光射过来:“什么奇怪的东西?”

公蛎好不容易忘了那个东西,如今不得不想起来,特别想起那两个同自己一模一样的蛇头和人头脸上邪恶猥琐的笑,心里很是不舒服,敷衍道:“我没看清。”

胖头不相信善良的老木匠会参与巫教之事,插嘴道:“天快亮了,我们去问问老木匠,看他怎么说。”

毕岸断然道:“不可!”

胖头不明就里,缩了缩脖子,小声回了句“是”。毕岸嘱咐道:“事态复杂,老木匠被人陷害也未可知,还是静观其变,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简单吃过早饭,公蛎等那条丝络等得脖子都长了,隔壁流云飞渡还未开门。

胖头见他坐立不安,劝道:“老大你先去附近走走,小妖定是昨晚坐得夜深了,今早上起不来。”

如今元宵节刚过,家家户户还沉浸在过年的气氛中,街边商铺的生意都处于半开张状态。公蛎见生意冷清,自己一个人无聊,便拉了胖头道:“你陪我走走。”

两人顺着街道走了一圈,不知不觉来到老木匠家附近。公蛎捅捅胖头:“喂,那家具,你确定是老木匠做的?”

胖头得意道:“当然,你瞧那手艺!”说完却觉得不妥,嘟囔道:“他看着不像是会用那种手段的人呐。”

公蛎正想问问老木匠关于双头怪蛇之事,撺掇道:“你帮我问问,就照我昨天晚上讲的,同他讲一遍,我在一旁看看他的表情。要真是他做的,一看便知。”

胖头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毕掌柜说了,不得多嘴。我们赶紧回去吧,小妖肯定将丝络打好了。”

公蛎脾气上来了,抓住他的衣服作势捶打:“你不听我的话了是不是?我们就偷偷问问,又不是找他算账,说不定还能帮他呢。毕岸也说了,他没恶意,我不过问些内情罢了,你知我知,不往外传,谁能把他怎么样?”

胖头迟疑半日,道:“还是觉得不好。”

公蛎怒道:“你是怕得罪你未来老丈人是吧?那我一个人去。”转身朝木匠铺子走去,胖头无奈,只好跟了上来。

木匠铺子刚刚开门,虎妞还没起床,老木匠正在专心致志刨一块木板。公蛎同他寒暄了几句,见一张半成品的脚凳,上面同样刻着孩童嬉戏图,一边用手摸着, 一边故意笑道:“老叔好手艺,这些娃娃同真的一样,不知道晚上会不会跳出来?”

老木匠的眉头明显跳了一下,抬头定定地看着公蛎,半晌才道:“你们先坐, 我去倒茶。”颤巍巍走了几步,回头莫名其妙对胖头说了一句:“帮我照看虎妞。” 随后进了后院。

公蛎朝胖头一挤眼睛,小声道:“看到了吧,老木匠肯定知道些什么。”

两人在铺子里等了足有一盏茶工夫,也不见老木匠出来,倒是虎妞大说大笑地出来了,看到胖头,笑得极为开心:“这么一大早就来了?”又同公蛎打招呼:“龙掌柜早!”

公蛎等得心焦,探头往院里瞧,玩笑道:“你爹爹说给我们沏茶,我等得嘴巴都干了!”

虎妞笑嘻嘻道:“说不定又去睡回笼觉了。我去瞧瞧。”转身回了院子。

胖头不安地移动着双脚,道:“老大,不如回去吧,毕掌柜不让问。再说有虎妞在场,也不好问什么。”

公蛎满不在乎道:“没事,我保证什么也不说破,只是看看他的反应。”

话音未落,只听虎妞发出一声惨叫。胖头撒丫子朝后院跑去,公蛎随即跟了上去,仰脸一看,顿时惊呆了。

老木匠吊死在了门梁上。

(三)

公蛎站在木匠铺子里,神态恍惚。哭天抢地的虎妞,蒙着白布的老木匠,散发着劣质油漆味的棺材,往来吊唁的人们,还有满院子的白绫、孝衣,像正在演着的灯影儿戏,忽远忽近,忽大忽小,没有一点儿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