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玄晶(第19/27页)
玲珑面如寒霜,道:“死到临头,我就把话说清楚了吧。你同毕岸,脑袋里的血珍珠该采集了。这个我不擅长,所以龙爷派了使者过来。”
“血珍珠?”公蛎愣了一下,惊喜道:“血珍珠是你们种下的?”
玲珑对他喜出望外的表情十分意外,疑惑道:“是。”
公蛎急急忙忙道:“你知不知道有个浑身发出丁香花香味的女孩子?去年初夏,金谷废园里,十二个女孩子在练习歌舞,后来几乎全部被人开颅取珠,只有一个逃掉……我一直在找她啊!”
玲珑倏然变色,厉声道:“你当时在场?”
公蛎不知该说自己在场还是不在场,但见玲珑似乎知道一些内情,激动不已,连声追问道:“她逃走了没?如今在哪里?有没有被你们捉到?她有没有鬼面藓,治好了没?”
玲珑显出极为震惊的神气,照着对待胖头的方式将手帕往公蛎脸上一甩。
公蛎虽然没有像胖头那样失去知觉,但口鼻麻痹,再也说不出一句囫囵话来。玲珑脸色铁青,扭头问长须男子:“需要我做什么?”
一直在一旁呆立的长须男子摇摇头,从怀中拿出一个灰白色的酒壶来,对准炉火浇了几滴。玲珑飞快从怀中取出一颗药丸含在嘴里,迟疑了一下,又跑去给胖头嘴里放了一颗,但却没理会公蛎、毕岸和胡烁。
一股奇异的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同公蛎那晚在金谷园发现十一个女孩遗 骸时闻到的一模一样。难道自己和毕岸也会变成两具白骨?公蛎如今被伤得麻木, 不仅忘了恐怖反而还有些好奇。
炉火中气雾升腾,形成一个个淡淡的骷髅状烟圈,房间香味渐浓。
长须男子走了过来,伸手捏住了公蛎的下颚,端起酒壶似乎要往公蛎的嘴巴里倒。
酒壶的壶嘴,缺了一小块,似曾相识。而近距离看长须男子,脸上布满风吹日晒形成的细小裂纹,耳后凿刻痕迹尚在,衣服皱褶中长着少许干枯的苔藓。公蛎心中灵光一闪,叫道:“你们,你们是桃树下的石人雕像!”
公蛎发出来的,只是呜啦呜啦的怪叫声。但长须男子不知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还是因为其他什么,稍微一愣,手上动作停滞了下来,一动不动。
可不是,汉白玉雕塑,风吹雨淋的,以至于表面有些发灰;从发冠到鞋底,清一色的灰白色。而长须男子手中的那个酒壶,正是摆在树下的石刻道具。
公蛎曾听毕岸说过,那些女孩儿们的颅骨被打碎,伤口形状及受力方式极为奇特,不像是常人用锤子或石头等钝器打击形成的。当时想破脑袋,都想不出倒是个什么样的工具。而如今看到石人,公蛎瞬间明白,当时定然也是石人,五指硬生生插入颅骨,将颅骨掏出一个大洞来,然后取珠。
嗜尸虫又开始蠕动,痒得公蛎恨不得将整条手臂剁下来。
公蛎本来是最怕死的,可是昨晚至今,经历厌胜术、老木匠上吊、玲珑欺骗、神秘影子人等,早已麻木,更不用提旁边还有个一直羡慕嫉妒的毕岸陪同,感觉情况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
玲珑垂头而立,不知在想什么。两个石人保持着原有的姿势,站了良久,这才 慢吞吞重新动了起来。
长须石人收了酒壶,转向另一个石人,道:“睿姬,使命,完成。”
玲珑深深地看了公蛎一眼。这一眼无喜无悲,全然没有装出来的天真或纯情。但目光最终还是落在毕岸脸上,凝视良久,垂下眼睛低声道:“对不起。”
公蛎不知道她这句“对不起”是对自己还是对毕岸。
玲珑挺了挺腰身,对长须石人道:“禁婆睿姬告退。”
禁婆?玲珑竟然是巫教的禁婆?
公蛎吃惊之下,嘴巴麻木大为减轻,大着舌头叫道:“你是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