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玕珠(第7/20页)
玲珑道:“钱掌柜说,琅玕珠生于昆仑山,寓意慧眼识人,有清心明目之效,最适合男子佩戴。舅舅本来说,再换一个适合女子佩戴的东西给我,可我想 着……”她脸上露出一抹娇羞,“我想着刚好适合你,便毁了一支金簪,找工匠镶嵌了包边,又打了一条五彩丝络,你戴上试试。”
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手绢,层层打开。琅玕珠在外围金箔的映照下,越发显得流光溢彩,中间的漩涡如水波流动,很是漂亮。她十分自然地踮起脚尖,拉开丝络的活扣,小心地将琅玕珠戴在公蛎的脖子上,歪头看了看,道:“真好!”那模样 儿,像极了一个给丈夫佩戴饰物的小媳妇儿。
公蛎心中一暖,道:“我怎么能收你这么贵重的东西?”
玲珑冰冷的手指按在了他的唇上,正色道:“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细心地将丝络抻好,撒娇道:“你要一直戴着,睡觉洗澡都不许取下来。”
公蛎憨笑道:“那是自然。”
除了荷包里的十几两纹银,公蛎一件像样的东西也没有,摸了半晌,只好歉然道:“我日后寻摸个好东西给你。”心里想,到时去讹毕岸一下,他定然有不错的宝贝。
玲珑最是善解人意,微笑道:“不用,我也不爱戴这些东西。你寻常戴过的东西,送过一件便可。”一眼看到他的螭吻珮,道:“就这个吧。”
这些日,公蛎见毕岸忘了螭吻珮丢失一事,索性大大方方戴着。见玲珑说,忙 摘下来给她看,遗憾道:“这块玉佩质地倒也不错,可惜却是男款。你若是喜欢,我下次找个女款的。”
玲珑开心地接过,放在脸颊上一贴,眼睛看着公蛎一笑,小声道:“热的。”接着低声说了一句:“带着你的体温。”
公蛎心中一荡,不由想起那晚的情形来,道:“你若喜欢就送你,等我下次找个好点的来。”
玲珑羞赧一笑,将螭吻珮贴心放好,还用手按了一按,唯恐它飞了一般。
公蛎忽觉人生如此美好,一把拉住玲珑,将她冰冷的双手从衣领处放入自己胸口暖着,憋了良久才说出一句:“我一定……对你好。”
(四)
玲珑成为公蛎第一次深入接触人类感情的启蒙者。在此之前,公蛎对那些所谓的夫妻、爱人、亲人等之间的感情并无概念,连所谓的朋友,不过是可以一 起放心分享食物的同伴而已。正如他难以理解苏青对王俊贤的爱,也搞不懂赵婆 婆对董滚子的恨,女人和家庭,一种美丽、神秘而且高高在上的生物,同粗鄙的男子组成的一个奇怪的组合,对公蛎来说从来只停留在口头,连细想一次都不曾有过。
而玲珑,带来了一种不同于以往的奇妙感觉。玲珑时而成熟稳重,时而温柔多 情,时而调皮可爱,几乎集苏媚、珠儿和小妖于一体,各种神态转换得极为自然, 又拿捏得恰到好处,虽然有点难以捉摸,但带给公蛎的不仅仅是甜蜜,还有无尽的 新奇和欣喜,原有的一丁点儿不甘和失落渐渐被幸福所代替。因此,当玲玲半闭着 眼斜靠在公蛎肩上,颤抖着睫毛如梦呓一般道:“我们成亲吧。”公蛎除了心怦怦怦狂跳之外,只有紧紧地抱着她,用力地点头。
丁香花姑娘,就作为一个美丽虚幻的梦,永远地藏在心底吧。
临近年底,生意暴涨。两人如今正在热恋,恨不得天天厮守在一起,但一年的生意,也就指望这么几日,汪三财和胖头忙得不可开交,公蛎好歹是个掌柜,也不得不在当铺里守着,只能等将近打烊之时,才能找个空儿见下玲珑,真真儿明白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感觉。
腊月二十三,小年祭灶,各商家店铺早早关门回家,要赶在天黑之前到灶王爷前儿报个数儿。公蛎迫不及待,用身上仅剩的银两买了一堆好吃的,又去了柳枝 儿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