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樽(第22/29页)

酒碗跌落在地上,摔得粉碎。柳大回头看着公蛎,忽然诡异一笑。

珠儿一个箭步上去,用力卡住柳大的脖子。

柳大奋力挣扎,干呕几下,吐出一颗红色的药丸,滚落地上腾起一股小火苗,瞬间燃尽。

珠儿背着手,冷冷地看着柳大。柳大目呲欲裂,道:“……你这丫头,从哪里学的避邪术?”

珠儿一言不发。公蛎已经恢复人身,正捋着脖子顺气,见了珠儿这样,忽然觉得极其熟悉。

苏媚秀眉颦蹙,不可思议地看着珠儿,忽然上前,清脆地给了珠儿一个耳光。

珠儿后退了一步。公蛎暗自皱眉,心想女人真是善变,怎么好好的打起自己人来了。连柳大都有些莫名其妙。

苏媚带着哭腔,顿足叫道:“你为何不早告诉我?我还好心好意,为了救珠儿进入这么个桑鬼阵里……”说着竟然扑上来在珠儿的胸前捶打,扭着身子,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

珠儿身体忽然伸展,瞬间高大了好多,任她捶打了一阵,忽然出手捉住她的粉拳,道:“别闹了。”

珠儿今晚一直没出声,这一出声,公蛎顿时跳了起来:“毕岸!毕公子……”像个哈巴狗儿一样激动地围着毕岸转了几圈。

柳大眼里最后的一点光亮也消失了,他失魂落魄地抱住了稻草人,将脸贴在它的脸颊上。

有毕岸在场,公蛎的底气足了些。

毕岸从怀里抽出一条绳子丢给公蛎。公蛎兴高采烈上去,将柳大连同他不肯撒手的稻草人一并捆了个结结实实,顺手拿出那个玲珑樽,恨恨地道:“你这个阴险狡诈的东西,亏我还当你是我朋友呢。”

柳大一言不发,任由公蛎捆绑。

毕岸抱胸站在柳大面前,道:“桑鬼阵已经破了。”他穿着珠儿的衣服,手脚露出长长的一段,非常不合身。苏媚委委屈屈地跟在他身后。

公蛎好奇道:“桑鬼阵是什么?”话音未落,房间的家什渐渐褪色并发生变化。

檀木大桌变成了一个平平常常的杨木桌子,倒在地上的乌木搁架,变成了一个破旧的简易木板架,红漆雕花屏风成了一个磨损得看不清花纹的旧隔板,一个普通的桐木简易木床上堆着两个蓝底白花的粗布被褥。

公蛎叫道:“我见过!我见过这样的!”

毕岸缓缓道:“桑鬼阵,外可吸收精气,内可控制生魂,外人是进不来来。所以我只能假冒珠儿,从里面寻找破绽。”

苏媚哼哼道:“我早就发现柳大家里布置着桑鬼阵,只是进不来,不知道他有什么用途。”

公蛎大声反驳道:“谁说进不来?我上次进来放玲珑樽的时候就进来过呢。还亲眼看到这个房间一会儿奢华一会儿简陋,变来变去。”

毕岸看了他一眼,道:“这个桑鬼阵,当时设计时,只防凡人和道行高的非人,所以我和苏姑娘都进不来。只是他没想到世上还有你这种道行如此低下的非人。”

苏媚扑哧一声笑了。公蛎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悻悻地闭上了嘴——毕岸说的相当淡定自然,不带一点儿的讽刺。但在公蛎听来,还不如热嘲冷讽呢。

身后突然发出一声呻吟。回头一看,胖头和柳二不知何时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毕岸飞快走到胖头跟前,猛然朝他后脑推去。

一根似有似无的银针慢慢褪出,胖头的脸像是沸腾了一般,东突西跳了一阵,渐渐恢复原样。

苏媚见毕岸接着朝柳二走去,蛮横道:“不许管他,柳大的弟弟,死了活该。”

毕岸不言,在他脑袋后摩挲好久,才褪出一根已经变成黑色的银针来。银针一出随机消失不见,柳二的体型、容貌如同被人捏在手心里的泥巴,不停地变换形状,并剧烈抽动,呕出一摊腥臭的黑色浓痰来。

柳二终于平静下来。公蛎上前一看,十三四岁年纪,长相还算清秀,身体似有残疾,身子浮肿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