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命锁(第14/15页)
看着张发跪在地上悲声恸哭,四人心情皆十分沉重。
毕岸突然道:“那晚你儿子穿的什么衣服?”
张发一怔,道:“是一件白色府绸小褂。”
毕岸道:“他平时喜欢穿红色衣服吗?”
张发看起来同公蛎胖头一样迷惘:“不,他喜欢白色,一见红色就暴躁。而且男娃子,长得又壮,不能再像小孩子那样打扮。”
毕岸若有所思。
张发擤了一把鼻涕,惨笑道:“如今我也算解脱了,好歹家里还有那个杂货铺,我娘子可以勉强度日。这牢狱里虽然不好过,却不用担惊受怕。”
毕岸拿出银锁出来,问道:“有人说,你儿子有个一模一样的银锁?”
张发看了一眼,道:“是……这是两年前,他娘为了治好他癫痫,从城中一个道长那里求来的。”
阿隼将银锁递给他:“这种银锁十分常见,你仔细看看,是不是你儿子那只?”
张发拿起认真瞧了瞧,肯定地道:“没错,就是这一只。铁牛发病时爱朝着一边咬,这上面还有他的牙印。不过,”他迟疑了下,“你们从哪里找到的?已经丢了半个月了。”
公蛎吃惊道:“丢了?”
张发惶惑道:“是,半个月前,哦,就是他生日前后,发现银锁丢了,我们也不敢问他。”
毕岸看向阿隼。
阿隼道:“当银锁的那个小矬子昨天傍晚抓到了,带他指认了现场,并找了物证旁证,确定他未撒谎,昨晚打了二十大板已经放了。”
张发不知道两人说什么,茫然道:“这银锁,难道是被人偷了不成?”
阿隼道:“当时求这银锁时,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形?”
张发见他们不停追问银锁,觉得有些奇怪,仔细想了想,道:“当时我听说城东有个神医,包治百病,就带了铁牛去看。但那家诊金极贵,看一次就要十两银子,药费另算。我手头满打满算只有九两,差了一两,便被人赶了出来……”
公蛎忙道:“那个神医,是不是姓薛?”
张发认真思索了一阵,道:“好像是叫什么薛家医馆。这些年找各种所谓的名医、神医多了去了,记得不是很清楚。”
三人对视了一眼。
阿隼示意张发继续。张发道:“被赶出来后,娘子十分绝望,就坐在他家门口不肯走,一直在哭。天擦黑时,一个穿着道袍的人从他家里出来了,看娘子伤心,就过来询问。”
“那人说,铁牛这个癫痫,是小时不小心丢了魂,魂魄不全所致,他有一枚开过光的长命锁,可以低价卖给我们,保孩子长命百岁。我们当时也实在是走投无路,听他这么说,花了三两银子买了下来。那时候铁牛还是乖巧懂事的,看了这个银锁十分喜欢,当即便戴上了。”
阿隼追问道:“戴上之后,是否有什么异常?”
张发叹道:“刚戴上那会儿,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铁牛还真有半月未发病。可是脾气变得大了,说起狠话来象换了一个人似的,一点都不像个十一岁的孩子……到后来简直分不清他到底是癫痫犯了还是借机发脾气……我想着,这就是个普通的银锁,什么开光聚魂,都是骗人的……”
他又落下泪来:“我儿子他……他明明很乖的,他之前虽然任性,却不是这样的……”
毕岸深吸了一口气,抖着银锁道:“这个,不是长命锁,正确的叫法,应该叫聚魂续命锁。”
张发颤抖着声音道:“聚魂——续命锁?聚谁的魂?续谁的命?”
毕岸答非所问,问道:“那个男子长什么样儿,你还有印象吗?”
张发道:“微胖,稀稀拉拉留着些小胡子,同我的年纪差不多。”
毕岸忽然道:“快去!”同阿隼一同冲出,折过小径不见了踪影。
张发失望至极,眼泪又流下来,嘴里喃喃道:“求你们……让我见下我家娘子……我实在放不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