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珍珠(第5/18页)
公蛎趁机摆脱了胖头,却又不知道做什么了,信步走到立行坊,正在想象卤肉入口即化的感觉,忽然一个鼻青脸肿满身血污的人从旁边小巷子里跳到公蛎面前,接着一个肉叉子带着呼啸声而来,准准儿地扎在了他的肩膀上。
竟然是胖头,身上油渍、血渍、泥土等,五颜六色的,肩头上那个油亮的小肉叉颤巍巍抖动着,看起来十分滑稽。公蛎退了一步,厌恶地打量着他:“你没死啊?”
胖头满不在乎地抹了一把鼻血,嘿嘿笑道:“给!”将一直紧握着的右手伸开,手心里,是一块被挤压变形的卤肉,脏兮兮的。
公蛎嫌弃地皱了一下眉。胖头讨好道:“其他的都被打掉地上,踩没啦。就剩下这么多。”每说一句话,肩上的小肉叉子就抖动一下。
公蛎看得心焦,上去一把将肉叉拔了下来,疼得胖头一咧嘴。公蛎用肉叉敲胖头的脑袋:“我要你去抢了吗?我说要你去抢了吗?大白天的,你找死呢?偷或骗,什么叫偷?你这个脑袋,就是为了看着像个人才长在脖子上的是吧?”
胖头一边歪着头躲避,一边嘿嘿傻笑。公蛎没了办法,扯下胖头的外衣,挑比较干净的地方撕下一个长布条,将他肩膀胡乱包扎了下,不耐烦道:“去去,赶紧洗个脸,我还有正事。”
胖头喜笑颜开,去旁边一家店铺讨了水洗脸。公蛎板着脸在一旁等着,寻思着胖头终归是个累赘,还是要想个法子甩掉他,忽见毕岸步履匆匆,快步走过,引得街边几个女子纷纷侧目。
公蛎又心痒了。在人群中一眼能被发现,博得女子们艳羡的目光,这正是公蛎长期以来梦寐以求的目标啊。不行,附身一事,不能轻易放弃。
想到此处,公蛎朝胖头一摆手:“我们俩跟着那个男的,别让他发现了,等到没人的地方,你帮我控制住他。”
“他是谁啊?”
“这你别管,反正只要我一使眼色,你就冲上去,扣住他的双手。”
(三)
公蛎跟踪毕岸足足有七天之久,转悠了大半个洛阳城,也没找到机会下手。期间全指望胖头帮人卸货讨要几个馒头,勉强填饱肚子,一圈下来,公蛎又黑又瘦,模样儿更加不起眼。
天气越来越热,公蛎烦躁之极,正寻思着要不要退而求其次,随便找一个五官端正的常人算了,却见毕岸走进了北市旁边的敦厚坊。
洛阳水源丰富,溪流纵横,无名小溪数不胜数,其中有名的两条溪流当属磁河和涧河。磁河、涧河皆从邙岭喷涌而出,水流湍急,涧河生生将河床冲刷成为一条狭窄的沟壑,如同山间深涧,故名涧河;磁河据说因源头有一块巨大的磁石而命名。两者一上一下,一东一西,在厚德坊南段相汇注入洛水,刚好将敦厚坊裹入其中。由是,敦厚坊溪水环绕,垂柳婀娜,素有“洛阳小秦淮”之称。
公蛎以前常在南市混,对这一带并不熟悉,跟着走进去一看,顿时欢喜不已。里面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却并无低俗之气。掩映在绿树花丛之间的红楼乐坊,临水而建的古朴老店铺,充满异域风情的胡姬酒肆,各色美食、琳琅满目的古玩玉器同露天摆卖的小吃担子共荣共生,显示出一种世俗市井独有的融洽,十分符合公蛎的性格,有几分好玩。
毕岸走走停停,似乎在寻找什么。及至中午,胖头拿来几个馒头两人吃了,终于等到毕岸走进了路边一个高门槛的铺子。两人把心一横,将伪装的大帽子拉低,装作是买东西的游客,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房间挺大,却十分阴暗,门侧一个脏兮兮的木雕屏风,摆着一个整块树根沤成的茶几,周围摆了四个圆木橛子,算是凳子。高高的木质柜台后面,安置着一排陈旧的搁架,将整面墙壁分成了多个格子,大部分是空置的,少数放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穿的用的戴的都有;十二个木架上分别写着不同的字,什么“天、地、元、黄、宇、宙、洪、荒”等,也不知道做什么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