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第7/8页)

本来跟李衾重归于好,对东淑来说是梦寐以求的事情,除了那不该有的记忆重又出现。

萧宪跟李衾都没跟她提过广恩寺的事,彩胜因不知她就是东淑自然也不会说,但东淑本性聪明,追根究底的一想,有些蛛丝马迹便清晰可见了。

比如她曾经百思不解的岁寒庵里太子被杀之事,为什么谨慎如李衾会贸然插手。

当时萧宪失言也曾跟她说过,李衾差点儿害死她。

太子那张脸一直在她眼前晃动,以及他当时对自己说的话。

东淑的记忆就像是给封存在一张薄薄的茧内,挣扎着露出些雏形,她又害怕,又想急欲知道。

当“广恩寺”三个字出现后,所有记忆如同那天的大雨倾盆而至,几乎将她摧毁。

她记得那个人粗喘的声音,所说的那些不堪入耳的话。

那种感觉已经不能用“糟糕”来形容。

起初她以为是太子,但是随着记忆一点点清晰,那人狰狞的脸,跟当初在翊坤宫看到的那张脸合二为一。

她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可怕的噩梦里。

早知道是这样,宁肯就浑浑噩噩的这辈子也就罢了。

所以在皇帝碰到她的时候,东淑的反应才会那样大。

她只想把面前的这个人碎尸万段,又仿佛就算杀了他都不能解除心头之恨。

但是这些话她不能告诉李衾,更加不能告诉萧宪。

她知道萧宪若是知道真相,一定会不顾一切的,而李衾……他已经为她干过一次惊世骇俗的事了。

而如今的仇人竟然是皇帝,若是说了出来,叫他们两个如何抉择?

难道真的要为了她,去造反吗?!

对于萧宪,东淑只想用自己的能力保护他,那就是别给他找事儿。

但是对于李衾,东淑的心情很复杂,爱是一定爱他的,也很想到他身边去——当初还没有恢复记忆的时候,就是这么单纯的渴望着的。

可因为广恩寺的事情,就像是身心都压了一块巨石,让她无法喘气。

她只想要远远地逃离,避开这一切!

因此,这个即将来到的成亲的日子,对她而说,实在是煎熬,她一会儿觉着惶惑喜悦,一会儿又觉着痛苦难当。

这段日子,东淑做的最多的就是对着那张《太湖春晓图》发愣。

她一看能看上半天,似乎在看着这张图的时候,她好像就回到了当初什么都还没有发生的少女时候,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

但是一切都不复存在了,她在这光怪陆离的生涯中,也给尘世的污浊染的变了色。

六月下旬,缠绵了几天的雨。

一匹马飞奔进京城,马上的人冒着大雨冲到兵部,送达一个紧急军情。

因上次大败狄人,狄人反扑,镇远侯率军出战,竟孤军深入,逐渐脱离了北关大军。

事后找寻良久也没有找到人,茫茫大漠,无处可寻。

消息传回了镇远侯府,苏夫人闻听消息,很快病倒了。

之前那些纷至沓来之人,如今却鲜少露面,连朱家的人也只偶尔过来看望,不再像是先前一样殷勤。

顺义侯夫人回娘家的时候,提起此事,她是个心直口快的人,何况时过境迁也不必在乎,就对东淑说道:“我们侯爷也说了,镇远侯这一去怕是凶多吉少,他是个能人,就这样去了倒是可惜,这夫人嘛,虽无见识,但母子生死分离也是可怜。”

这日,东淑因许久没回别院了,回去跟江先生和明值见了一面儿,顺路又去铺子打量。

老管事跟伙计们见了她,忙迎了入内。东淑见店中仿佛少了好些东西,还以为是卖了,便问起来。

老管事跟伙计对视一眼后才忙诉苦:“东家许久不来因而不知道,最近店里来了好些要账的。”

“要什么账?咱们哪里欠过人账目?”东淑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