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最后的海上胜境(第3/4页)
“可是我们在凯尔帕拉维尔时认识他们,”露茜说,“当时我哥哥彼得被加冕为至尊王,他们曾来到水面,为我们唱歌,祝贺我们的加冕。”
“我想你说的肯定是另外一种海人,露茜,”爱德蒙说,“他们可以在水下生活,也可以在水上生活。我觉得这些人不能在水上生活。看他们的样子,如果可以的话,早就冒出水面攻击我们了,他们长得很凶。”
“总而言之……”德里宁正要开口说话,忽然听到两种声响。一种是扑通声,另一种是观测台上传来一声吼,“有人落水了!”于是,大家开始手忙脚乱地救人。有的水手爬上去落篷,有的水手跑去划桨。在船尾值班的赖因斯开始转舵,掉过头开到那人落水的地方。可是这时大家才发现落水的根本不是人,而是雷佩契普。
“那只老鼠太可恶了!”德里宁说,“其他人加在一起也没它那么多的麻烦。什么麻烦事,都会有它!给它戴上脚镣手铐,并且用绳子把它绑在船上在下面拖,不然把它的胡子剃干净,再把它放逐到荒岛上去,有人看到那个小混蛋吗?”
说了这么一大堆并不意味着德里宁不喜欢雷佩契普。相反,他很喜欢它,所以担心它出事。因为担心,德里宁才发脾气。就像你跑出去在路上迎面碰到了汽车令母亲因此大发雷霆那样,陌生人就不会这样。当然,雷佩契普掉进水里,谁都不担心,因为它是个游泳高手。可是猜到即有可能发生什么事的三个人却十分紧张了,水下那些面目凶狠的海人手中拿着杀气腾腾的长矛呢。
几分钟之后,黎明踏浪号掉转了方向,大家终于看清水里那个黑乎乎的家伙就是雷佩契普。它正兴高采烈地叽叽喳喳,可他嘴里灌满了水,所以,大家听不懂它在说什么。
“如果不让它闭上嘴,它可要把什么事情都说出去了。”德里宁叫道。德里宁奔向舷侧,亲自放下一根缆绳,对水手们喊:“行了, 行了,回到你们的岗位上去。不用人帮忙我自己能把一只老鼠拉上来。”雷佩契普从缆绳上爬了上来——行动不是很利索,因为他全身的皮毛都湿透,身体很沉重——德里宁弯下腰,对它小声说:“别说。一个字也别说。”
谁知那只湿淋淋的老鼠踏上甲板后,竟然对海人毫无兴趣。
“甜啊!”它吱吱叫道,“甜啊,甜啊!”
“你在说什么啊?”德里宁生气地问,“不要把你身上的水抖在我身上。”
“水真的是甜的,”老鼠说,“很甜,很鲜美,没有盐的苦涩。”
一时之间,没有人完全明白这句话的意义。可是雷佩契普又重复一遍那段古老的预言:“海水变得甜又香,雷佩契普把心放,那里就是最东方。”
大家这才明白过来。
“给我一个水桶,赖尼夫。”德里宁说。
赖尼夫把水桶递到他手里,他放到海里,再吊上来。那水真的像玻璃一样无比剔透。
“也许陛下想先品尝一口?”德里宁对凯斯宾说。
凯斯宾国王双手捧住水桶,举到唇边,浅浅啜了一口,又深深喝了一口,再抬起头。他的脸色都变了,眼睛更加明亮,整个人精神焕发。
“是啊,”他说,“果然很甜。这就是真正的水啊。我不确定喝了这水会不会被毒死。不过现在如果是为了尝尝这水的味道,我倒愿意被毒死。”
“什么意思?”爱德蒙问。
“这——这不是水,而是光,比任何东西都像光。”凯斯宾说。
“说得太对了,”雷佩契普说,“这就是光,我们现在一定很靠近世界的尽头了。”
大家沉默了一会,之后露茜在甲板上跪下,直接对着水桶喝水。
“我长那么大还从没尝到这么甘甜的东西呢。”她喘着气说,“不过,真带劲,现在什么我都不想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