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2/5页)
那老汉用手电筒照着虫嫂的脸,说:是个妞?
虫嫂手里紧抓着布袋,说:大爷,饶了我吧。
那老汉说:还是个小妞,多大一点儿,不学好?
虫嫂说:头一回,饶了我吧大爷。
那老汉说:不止一回吧?
虫嫂说:头一回,真是头一回。
那老汉说:我也是头一回,碰上个妞儿。
虫嫂说:不是妞,是妞她娘。我都仨孩子了。
那老汉说:不像。我这枣可是论斤的,偷一罚十。
虫嫂说:你放我一马,我再也不来了。
那老汉说:放你一马?也成。把裤子脱了。
虫嫂说:草里有疙针。
那老汉说:我铺个袄。
虫嫂说:我……吆喝你。
那老汉说:你吆喝吧,偷一罚十。
虫嫂说:…..我喊了,我真喊了?
那老汉说:你喊。你一喊,这枣就背不走了。
虫嫂说:这,大月明地儿……
那老汉说:走,去草庵里。
……后来虫嫂就背着一布袋枣回家去了。一路走一路哭。到了家门口,把泪擦了擦,才进的门。大国、二国、三花围上来,说:枣。枣!虫嫂一人给了一巴掌,而后说:一人俩。花小,给仨。老拐从床上爬起来,说:枣?笨枣还是灵枣?灵枣吧?给我俩,叫我也尝尝。虫嫂眼里的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她抓起一把枣,像子弹一样甩了过去,说:吃死你!老拐弯腰拾起来,在被子上擦了,咔嚓一口,说:嫁接的,怪甜呢。
看看天快亮了,虫嫂背上枣,重又出门去了。老拐说:又回娘家呢?这枣多甜,给孩子留一半吧?大国、二国、三花也都眼巴巴地看着那布袋枣……虫嫂扭过头,恶狠狠地说:光知道吃!枣我背镇上卖了,得给娃换作业本钱。
据说,这些情况都是邻村那老光棍在一次“斗私”会上交代之后,才又传出去的。他说,那一年枣结得多,虫嫂又接连去了几次……老光棍还交代说,后来,两人“好”上了,啥话都说,也说床上的事。他甚至还供出了两人最私密的话,说老拐办那事只一条腿使劲,不给力。待事过之后,虫嫂一见那老光棍就“呸”他,说:啥人。
有一段时间,村里人见了老拐就问:老拐,枣甜么?
老拐腿一拐一拐画着圈儿,扭头就走,边走边说:母(没)有。母(没)有。
村里的孩子们也满街追着大国二国三花问:枣甜么?而后跟在他们屁股后大声吆喝:甜,甜。甜死驴不要钱!问得他一家人不敢出门。
也许,虫嫂的“解放”就是从那天晚上开始的。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此后,虫嫂一旦到了无路可逃被人捉住的时候,她就把裤子脱下来,往地上一蹲,露出白花花的屁股……有那么几次,倒是让她侥幸逃脱了。后来这种行为就变成了一种诱惑,变成了半交易式的自觉自愿。好在虫嫂生完第三个孩子就被强制结扎了,不怕怀孕。就此,虫嫂的名声越来越坏了。
在村子里,情绪是漫延的。
尤其是女人,女人们的窃窃私语……影响着一个村子的空气和氛围。
有一段时间,虫嫂家的三个“国”,每次放学回家,身上都带着伤。
虫嫂有点诧异,说:又跟人打架了?
三个孩子,谁也不吭……最初虫嫂并不在意。也许虫嫂觉得,都是野孩子,满地滚,受点皮肉伤,不算什么。谁家孩子不淘气呢?
可是,有一天,当她走到村口时,却发现有人在村口摆了两个小石磙,石磙中间放着一根苇子秆,她的三个“国”,正背着书包,依次从苇秆下爬过去……虫嫂“嗷”一声就扑过去了。她大声嚷嚷说:谁让俺钻杆的?真欺负人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