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16/19页)

骆驼问:老财是谁?

我说:不是老财,是“老蔡”。他姓蔡……是谁你不用管。你记住,我只要一提“老蔡”,你就要注意分寸了。

骆驼说:好。那就“老蔡”。

我说:再进一步,我会说:“梁五方”来了。这就是说,戏过头了。

骆驼默念了两遍,说:“梁五方”。“梁五方”……我知道,意思是“过头了”。

我说:再往下,面临危险,要你立即回头的时候。我会说:“杜秋月”,或是“老杜”……

骆驼说:你瓜这暗号,怪怪的……?

我说:这都是人名。人名好记。我告诉你,此人有一绰号:“八步断肠散”。你想吧。

骆驼一把抱住我,说:兄弟,我记下了。这是我们两人间的语码。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以后,无论走那瓜,一生一世,这都是咱哥俩儿的秘密!

我说:好。

往下,我和骆驼做了很充分的准备。凭着记忆,我们两人分别去邮局给分在各省工作的大学同学打电话,查问“艾丽丝”在各省市的发行情况……打完电话后,一分析,就更觉得老万这人不地道!他已经把“艾丽丝”铺向全国了。略略估算一下,就这四本书,他至少能挣一百多万!……骆驼气得直骂娘!

再往下,我们潜入北京火车站的货运处,通过站上的搬运工,悄悄地查了老万发书的托运点。一查才知道,老万在铁路货运处托了熟人,他没走大宗货运,走的是小件托运。大宗货运需要批车皮,慢;小件托运可以随客车走,当天发货,当天就可以随车发往外地……我们顺藤摸瓜,甚至不辞劳苦地跑到了通县,那里有一个个体的小印刷厂,老万的“艾丽丝”就是在那里印出来的。

接着,我们又悄悄地跟踪了老万。我们又发现,大背头老万买车了。他坐的是一辆德国与上海联营生产的“帕萨特”,价值二十多万呢!这说明,老万手里有钱,而且有现钱!

我们还发现,老万有钱后,甚至不常回家了。老万的“据点”就是那个“杏林会馆”。老万喜欢泡澡,他在“杏林会馆”包了个套房,常年住……我们整整跑了一个星期,把老万的底全都摸清了。

骆驼脾气暴躁,骆驼气坏了,骆驼说:吊吊灰,要见血,必是见血!……真要不回来,就鱼死网破!

话虽然这样说,我们当然不愿“鱼死网破”,我们的目的是拿到钱。于是,一天上午,我们把老万堵在了“杏林会馆”。

老万看见我们来了,倒是显得很热情。他先是让座、又唤人泡上茶……尔后,大背头一扬,对骆驼说:哥哥,没办法,还是通不过呀。专家说了,还得改呀?

骆驼冷冷地说:是么?还得改。

老万说:还得改。

骆驼说:改到死呢,是么?

老万怔了一下,脸上出现了一丝警觉……

骆驼说:老万,你不做人事,也不会说人话了么?兄弟,拿出来吧,让这瓦不上光的货看看!

我把书从包里拿出来,“啪!”一下放在茶桌上……

骆驼火一下上了头,甩着袖子,一窜一窜地说:看看这是什么?你不是说我们做的活儿糙,都是下脚料么?你不是说一个字都不能用么?!……看看,好好看看!

老万先是有些慌,他说:哥哥,别急,你别急。让我看看……接着,他走上前,看了一眼,翻开书的封面,随手“卜啷”了一下。尔后,捋了一下大背头,眼珠子一转,说:哥哥,这是“水货”。这是走了“水”了!这是哪王八蛋干的缺德事?!叫我想想,我想想……稿子,稿子只在专家手里留过几天,会不会是哪个专家起了歹心?私下里又卖一道?不会。不会吧?都是名家呀?要不,就是去给专家送稿的小崔?这死孩子……我想,他也没这个胆?我废了他!这得查。我马上派人去查,一查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