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考验(第2/12页)

“好像我在他面前还有承认这一点的自由似的。”我对煤灰嘀咕。我向我的动物们道别,我试着告诉铁匠说,要经过好几顿饭和好几晚上之后它才会再见到我。它扭来扭去,拼命摇尾巴,抗议说我一定要带它去,我一定会需要它的。它已经长得太大了,我几乎抱不动了,于是我坐下,它爬到我膝头,我抱住它。它是那么温暖和实在,那么贴近而真实,一时间我觉得它说得再对不过了,有它在我才能挺得过这次失败。但我提醒自己它会在这里等我回来,我答应它说,等我回来之后会花好几天的时间跟它好好地玩一玩,我会带它去很远的地方打猎,以前我们从来都没时间这么做。现在,它提议。很快,我承诺。然后我回到堡里,开始打包一些换洗衣服和旅途所需的食物。

在我看来,第二天早上的场面充满夸张的戏剧性,但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其他要接受测验的人看起来兴奋不已,在我们这八个准备启程的人当中,似乎只有我对那些焦躁不安的马匹和四面罩住的轿子无动于衷。盖伦把我们排成一排蒙上眼睛,边上有六七十人在旁观,大部分是学生的亲戚朋友或者堡里好管闲事的人。盖伦做了番简短的演讲,表面上是对我们讲的,但说的都是我们已经知道的事:我们会被带到不同的地方并留在那里;我们必须运用精技来合作,才能找到返回堡里的路;如果我们成功了,我们会成为一个小组,为国王发挥无上的效用,成为击败红船劫匪行动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最后这一段让旁观者印象深刻,我被带到轿子旁扶进去时听到旁人啧啧称奇的声音。

然后接下来的一天半我过得十分悲惨。轿子摇来摇去,我呼吸不到新鲜空气又不能看风景分神,很快我就开始头晕想吐。带领马匹的那人发誓保持缄默,他也确实做到了。那天夜里我们短暂地歇息了一会儿,他给了我一顿寡淡的晚餐,只有面包、奶酪和水,然后我又被装进轿子里,继续颠簸摇晃。

第二天大概中午时分,轿子停了,我在别人的协助之下再度下轿。然而没有人说半个字,我站在那里,全身僵硬、头痛,还蒙着眼站在大风中。当我听见马匹离开的声音,我判断我已经到达目的地了,于是伸手去解蒙眼布。盖伦把布绑得非常紧,我花了好一番工夫才解开。

我站在一片草坡上,带我来的人已经走得很远了,于是我沿着绕过山丘底部的一条路快速前进。草长到我的膝盖,经过一个冬天而显得干枯,但靠近根部的地方是鲜绿色的。我看见四周有其他的山丘,坡面冒出一些岩石,山脚下是一片片林地。这里山峦起伏,但我可以闻到海的味道,还能感觉到东边某处潮水正低。我有种挥之不去的感觉,觉得这乡间景色很熟悉,虽然并不是说我以前曾来过这里,但这一带的地形总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我转过身,看见岗哨山在我西边,它峰顶上那两道锯齿状的突起是不可能被认错的,我不到一年前才替费德伦临摹过一张地图,画原图的人就选择了岗哨山那特殊的峰顶形状作为边缘的装饰主题。所以,大海在那边,岗哨山在这边,我的胃突然一沉,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了。离冶炼镇不远的地方。

我发现自己迅速转了个圈,扫视四周的山坡、林地和道路,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迹象。我几乎是疯狂地探寻出去,但只找到一些鸟、小动物和一头公鹿,它抬起头嗅闻了一番,纳闷我是什么东西。一时之间我感到安心,但接着又记起我以前碰到的那些被冶炼的人是不能用这种感官探测到的。

我走下山坡,走到一处有好几块大石头突出的地方,坐进岩石形成的遮蔽处。这倒不是为了挡住冷风,因为这天的天气感觉得出春天就快来了;重点是我需要背靠着某样稳固的东西,而且不要像刚才在坡顶那样让自己成为如此明显的目标。我试着冷静地想接下来该怎么做。盖伦之前建议我们安静地待在被放下来的地方,沉思冥想,保持感官开放。在接下来两天的某个时候,他应该会试着联络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