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耐辛(第2/8页)

倒不是我觉得非替博瑞屈辩护不可,只是因为我现在的情况跟他根本没有关系。因此我做出回答,意思大概是说他远在若干里外的另一个城里,我往自己嘴里灌什么实在不能要他负责。

夫人又走近两步:“但他从来也没把你教好,不是吗?他从来没叫你不要喝醉,不是吗?”。

南方有句俗话说,葡萄酒里有真言。看来麦酒里一定也有些真言,那天晚上我就说了。“事实上,夫人,要是他现在看见我,一定会非常不高兴。首先,他会严厉地责备我没有站起来跟女士讲话。”说着我摇摇晃晃站起来,“然后,他会花费漫长的一段时间来严格地对我说教,告诉我身为一个虽然没继承王子头衔,但继承了王子血脉的人应该有什么样的举止。”我勉力鞠躬,居然成功了,然后用了点技巧直起身来,“那么,晚安了,花园里的美丽夫人。祝你晚安,我这就把粗笨的自己从你面前移除。”

我走到砌在一堵墙上的拱门旁,她叫道:“等一下!”但我的胃静静地发出了一声咕噜声表示抗议,我假装没听见她的话。她没有追上来,但我确定她一定在看我,于是我把头抬得高高的,稳稳地大步走开,一直到我出了厨房院子还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我走到马厩,吐在了一堆粪便上,最后在一间干净的空厩房里睡着了,因为通往博瑞屈房间的楼梯感觉实在太陡了。

然而年轻人恢复精力的速度快得惊人,尤其是在感觉受到威胁的时候。第二天早上天一亮我就起床了,因为我知道下午博瑞屈就要回来了。我在马厩洗了个澡,决定换下身上这件穿了三天的短罩衣,尤其是当我走在我房间外面的走廊上,被那位夫人拦个正着的时候,我更是觉得它脏了。她从头到脚打量我一番,我还来不及说话,她就开了口。

“把你的衬衫换掉。”她告诉我,然后又说,“这条紧身裤让你的腿看起来像鸟腿一样,叫急惊风师傅给你换一条。”

“早安,夫人。”我说。这不是在回答她,但惊愕的我只说得出这句话。我认定她是一个非常怪异的人,比百里香夫人还怪,我最好的做法就是顺着她、迁就她。我以为她会侧开身子继续走她的,但她却继续盯着我看。

“你会演奏乐器吗?”她质问。

我哑然摇摇头。

“那你会唱歌咯?”

“不会,夫人。”

她一副烦恼又有点混乱的样子,问道,“那么或许他们有教你背诵史诗和知识诗篇,关于药草治疗和航海……那一类的东西?”

“我只学过关于照顾马匹、猎鹰和狗的知识诗篇。”我告诉她,说的几乎都是实话。这些是博瑞屈要求我学的,切德则教了我一系列关于毒药和解药的知识,但他警告过我知道那些知识诗篇的人不多,不可以随便背诵。

“但你一定会跳舞吧?也学过作诗?”

我完全被她搞糊涂了:“夫人,我想你是把我当成别人了。也许你想到的是国王的外甥威仪,他只比我小一两岁,而且——”

“我没有搞错。回答我的问题!”她几乎是尖声地质问我。

“没有,夫人,你说的那些课程是给……出身高贵的人学的。我没有上过那些课。”

我每给出一个否定的答案,她就显得更烦。她的嘴巴抿得更紧了,浅棕色的眼睛笼罩着一层阴影。“这种事绝对不能容许。”她说道,然后一个转身,裙摆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匆匆沿着通道走去。过了一会儿我走进自己房间,换了衬衫,穿上我最长的一条紧身裤,把那位夫人赶出我的思绪,专心投入当天的工作和课程。

博瑞屈下午回来的时候下着雨,我在马厩外跟他碰头,接过他马上的辔头,他动作僵硬地跨下马鞍。“你长高了,蜚滋。”他观察到,用批评的眼光上下打量我,仿佛我是只展现出出人意料的潜能的马或狗。他张开嘴仿佛还要说什么,但只是摇摇头发出半哼声。“怎么样?”他问,于是我开始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