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 夷川早云搞的鬼(第7/21页)

某天,幺弟迟迟未返家,我和母亲在下鸭神社的参道上来回踱步,等他回来。母亲脖子上还挂着手机,因为幺弟离开工厂前曾打了通电话回来,后来便没了消息,已经过了很长的时间。

“好在矢二郎是只井底之蛙。”母亲望着参道入口说。

“为什么?”

“因为青蛙不必担心被煮成狸猫锅啊。如果矢二郎不是青蛙,我又得多替一个人操心,那我一定会发疯的。”

“干脆叫矢四郎别再去工厂见习了。就算没钱,生活照样能过啊,毕竟我们是狸猫。”

“这怎么行!”母亲甩着尾巴生气地说,“是你老爸特地拜托人家让他见习,我不能为了自己方便就撤回这项决定,再说要是半途而废,一定又会被夷川家的人冷嘲热讽,光想想就不甘心。况且,真是那样的话,谁来出钱替我买宝冢的戏票啊。”

“这点小忙我还帮得上,我手上还有一些在相机店打工的薪水。”

“不过,矢四郎说了,要是半途而废他会很不甘心。”母亲笑眯眯地说,“真叫人敬佩。”

“他不会永远都是小孩。不过,换作我,要在金阁和银阁的工厂上班,三天都受不了。”

“你老爸也明白这点,才没要你去工作。不过你也别再成天游手好闲,好好学习吧。好好学习,顺便赚钱,替我买宝冢的戏票。”

“可是妈,你最近不是很少去看戏吗?”

“现在可不是看戏的时候,我打算等过年后再去。”

这时幺弟出现在参道入口,跑了过来。

母亲长长吁了一口气。

大哥这阵子早出晚归,也让母亲担心不已。也许是感应到十二月二十六日是人生关键的一天,大哥秉持着绝不放弃的精神东奔西走,做足准备工作。母亲担心他的身体,便带着我和幺弟到商店街的杂货店采购了一大堆提神饮料,逼着大哥喝下去。

“妈,喝这么多会流鼻血的。”大哥哀号讨饶,“我喝不下了!”

“流鼻血正好。”母亲在他面前摆满了提神饮料,强词夺理地说,“毕竟现在是关键时刻啊!”

冬至那天,一早便下起蒙蒙细雨,将京都街头染成灰蒙一片,让人屁股发冷。

尽管狸猫长着密毛,还是拿冬雨没辙。大哥和幺弟一早便出门去了,但我可没那么勤劳,这种天气还在路上走弄湿屁股,实在愚蠢之至,窝在雨淋不到的树下打发时间,方是明智之举。

我钻进枯叶里,吃着大福,全心保护自己的屁股不被淋湿,这时母亲突然叫我。

“刚才矢一郎打了通电话给我,要你去一趟红玉老师的住处。”

我将身体深深埋进枯叶中。“我很忙,走不开。”

“你只是在替屁股保暖不是吗?”

“妈,屁股发冷是百病根源啊。得好好保暖才行!”

“听说红玉老师不愿出席伪右卫门的决选会议,又在闹别扭了,让众人伤透脑筋。”

“说要请老师出席的是八坂先生,我还以为他早安排好了。”

“才不是呢,那是临时决定的事。大家都很头疼,跑来拜托我,认为老师或许肯听你的话。”

“他们就是这样,有需要时才给我戴高帽!我和老师的关系又没那么好。”

“我说了会马上叫你去,你就去吧,快点!”

母亲吹走枯叶,把我踢出树下。狮子会将孩子推入深谷,狸猫则会将自己的孩子从温暖的枯叶床铺中踢向冬日的寒雨。生为畜生道,真叫人无可奈何。要是我继续发牢骚,母亲一定会扬脚踢我屁股。

“我知道了,我去总行了吧。”

“真受不了你。你大哥伤透脑筋,你却在这里悠哉地暖屁股。”母亲气冲冲地说,“顺便到出町商店街买提神饮料回来,要给矢一郎喝的。”

我向舒服的床铺告别,从纠之森走向出町商店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