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是黑色群山中的洞穴……”(第7/14页)
他没有回答,但过了一会儿,他移开了刀子。我强迫自己不要叹息也不要大声呼气,希望他没有听到我的心脏在胸腔中怦怦乱跳的声音。那个晚上,我再也没睡着。
早饭我做了燕麦粥,往里面丢了些李子干,让它们变软。
白色的天空下,群山呈现出黑与灰色。我们看到了老鹰,非常巨大,翅膀宽广,在我们头顶盘旋。卡卢姆放慢步伐,我走在他身边,他迈一步,我走两步。
“还有多少路?”我问他。
“一天,也可能两天,取决于天气。要是云层下降,那就是两到三天……”
中午时分,云层下降了,整个世界被一团雾气笼罩,暗了下来。这比下雨更糟,空气中悬浮着小水滴,浸透了你的衣服和皮肤;我们前行的道路变得险峻,卡卢姆和我在上坡时放慢了速度,每一步都很小心。我们沿着羊肠小道走上山,而不是爬上去。黑色的石头非常湿滑,我们走着,攀爬着,紧贴岩石,我们滑倒,落下,脚步蹒跚又踉跄,但即使是在雾中,卡卢姆也知道他要往哪儿走,而我跟着他。
在我们行走的小径前出现了一道瀑布,水流最密的地方有橡树干那么粗。他停下来,从肩上解下绳索,套在一块岩石上。
“这里以前没有瀑布,”他对我说,“我先走。”他将绳索的另一端系在手腕上,沿着小径走出去,进入瀑布中,将身体抵着湿漉漉的岩石,小心翼翼地慢慢穿过水幕。
我替他害怕,也替我俩害怕。我屏息看他穿过去,等到达瀑布那一边,这才呼出一口气来。他试了试绳子,用力拉了一下,向我做手势让我跟上他,就在此时,他脚下的一块石头塌了下去,他在湿漉漉的石头上滑了一跤,掉入深渊。
绳索拖住了他,我身后的石头也吃住了他的重量。卡卢姆•麦卡因斯挂在绳索的另一头。他抬头看我,我叹了口气,在一块岩石边固定住身形,用力拉扯,将他拖回小径。他全身湿淋淋的,不停咒骂。
他说:“你比你看起来的更强壮。”我暗骂自己是个傻瓜。他一定从我脸上的表情看出了这一点,他甩了甩身子(就像一条将水滴甩飞出去的狗),然后说:“我的儿子卡卢姆把你讲的故事告诉了我,说有一伙坎贝尔人来找你,你被你妻子派到地里去了,他们以为她是你妈,而你只是个小男孩。”
“这只是个故事,”我说,“打发时间而已。”
“是吗?”他说,“但我听说曾经有一伙坎贝尔人在几年前被派去报复带走他们牲畜的人。他们去了,再也没有回来。要是一个像你这样的小家伙能够杀死十个坎贝尔人……嗯,那一定很强壮,而且速度很快。”
我悲伤地想,自己一定是个蠢货,才会把这故事告诉那孩子。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从屋子里出来小便,或者看看朋友们是怎么回事,我将他们一个个撂倒,就像杀兔子一样。在我妻子杀死第一个之前,我已经杀了七个人。我们将他们埋在峡谷里,在地面上堆了些石头,以此来压住他们,让他们的灵魂无法动弹。我们感到有些悲伤,这些坎贝尔人从那么远的地方过来杀我,我们则不得不先下手为强。
我不会拿杀戮开玩笑,没有男人该这么做,女人也不行。有时候死亡是必须的,但它始终是件邪恶的事。即使发生了那一系列事件,此刻我依然对此确信无疑。
我从卡卢姆•麦卡因斯手里接过绳索,向上爬啊爬,爬过岩石,一直爬到瀑布出现的山间,那儿很狭窄,足以令我通过。上面也很温滑,但我安全过去了,将绳子绑在上面,把它的一端丢向我的同伴,让他得以通过。
不管是我救下他,还是我让我俩得以通过瀑布,他都没有为此感谢我,我也没有期待任何感谢。但我也没有料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你不是一个完整的人,长得也丑。你的妻子,她同样也又小又丑,就像你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