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7/8页)

两位律师同时开口了。西蒙强烈反对,他说达成这样的共识为时尚早,鲁本用于购买这些动产的资金已经过户,目前的物品目录太过简单,还需要进一步详细整理。亚瑟・汉默米尔以律师特有的腔调字斟句酌地低声提出,此前他并不知道大宅内的古物已达博物馆收藏等级,双方必须慎重磋商细节。

“那些动产是你的了。”鲁本礼貌地忽略了两位律师的抗议,再次重申。

“谢谢,”男人回答,“我的感激难以言表。”

西蒙开始收拾文件,记录笔记,亚瑟・汉默米尔则在黑莓手机上写着什么东西。

“请问我可否前来拜访你?”男人问道。

“当然可以,”鲁本回答,“随时欢迎,你知道我们住在哪儿。当然,你早就知道。事实上,我很希望你来,我盼着你前来拜访!我很愿意……”他几乎语无伦次。

男人微笑着点点头。

“真希望现在就能去拜访你。不幸的是,我必须得走了。我没有太多时间,巴黎那边有人在等我。我很快就会给你打电话,处理完那边的事情,我马上就联系你。”

鲁本觉得自己快要流泪了,解脱的泪水。

突然间,男人和鲁本同时站了起来。

他们在会议桌尽头相会,男人握紧鲁本的手。

“年轻人会改变世界,”他说,“全新的宇宙是他们带来的礼物。”

“但有时候,年轻人会犯下大错。他们需要长者的智慧。”

男人笑了。“的确如此,但也未必尽然。”然后他引用了鲁本刚刚说过的德日进名句,“‘在创造演化的进程中,邪恶在所难免。’”

他离开房间,亚瑟・汉默米尔匆匆追了上去。

西蒙终于爆发,他试图哄鲁本坐回椅子里。

“你母亲希望你去见见那位医生,坦率地说,我同意她的建议。”他摆出长篇大论的架势,“这次会面并不顺利,我们必须谈谈,事情的走向不对,简直糟糕透顶,你应该马上给你母亲打电话。”

但鲁本知道,对于这次会面,自己很满意。

他还知道,他没法解开西蒙心头的困惑,也没法安抚这位老律师,更没法保证什么。所以鲁本选择回避。他得找到劳拉,然后和她一起离开。

劳拉在等待室里,那位先生正在跟她说话。他双手握住她的右手,语气亲昵温和。

“……你绝不会再次遭遇闯入者的威胁。”

劳拉喃喃致谢,她似乎感到有些困惑。

男人露出笑容,向鲁本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迅速离开房间,消失在走廊里。

两人一走进电梯,鲁本便迫不及待地发问:“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和你见面非常愉快,”劳拉回答,“对于那位朋友的行为,他深感抱歉。他向我保证,我们不会再遇到那样的不速之客,还有——”她停了一下,微微发抖,“他就是费利克斯,对吧?他绝对就是费利克斯・尼德克本人。”

“毫无疑问。”鲁本说,“劳拉,我觉得我赢了,如果这是场战斗的话。我们安全了。”

去餐馆吃晚饭的路上,他尽可能地将记得的所有细节告诉了劳拉。

“他说的应该是真的,”劳拉推测,“如果只是虚与委蛇的话,他不需要特地来找我,跟我说话。”她打了个冷战,“也许他知道所有答案。他会告诉你一切。”

“但愿如此。”鲁本的快乐和解脱溢于言表。

他们赶在晚餐高峰之前到达北滩咖啡馆,很容易就找到了一张靠落地窗的桌子。细雨已停,乌云后的天空澄蓝如洗,恰如其分地衬出鲁本雀跃的心情。不畏严寒的人们坐在露天的桌旁消闲,哥伦布大道繁华一如往昔。整座城市清爽、充满活力,记忆中阴森的夜幕仿佛已彻底消散。

鲁本无法掩饰自己的兴奋,就像蔚蓝的天空划破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