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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到了一封来自格蕾丝的电子邮件。她又跟“那位专科医生”通了电话。你能打个电话回来吗?
巴黎的专科医生?跟他有什么关系?他没打电话,只是迅速地写了一封回信。“老妈,我好得很,不需要看什么专科医生。爱你的,R。”
我只是坐在自己的新房子里,耐心等待自己变成狼人。爱你的儿子。
他感到一阵焦躁和饥饿,但不是想吃东西的那种饥饿,而是某种糟糕得多的感觉。他环视周围,巨大的藏书室漆黑一片,到处都是放得满满的书架。炉火已经熄灭。他感觉十分焦虑,似乎自己必须动起来,必须从这里出去,必须前往某个地方。
他能听到森林里轻柔的沙沙声,雨点穿过浓密树枝的含混声音。但没有大型动物的声音。如果外面真的有一头美洲狮,或许她和她的崽子一起睡着了。无论如何,她是一头野兽,而他是一个正在等待的人类,在玻璃墙的房子里等待。
他给高尔顿发了封邮件,列出了大宅需要购买的物品清单,虽然很多东西可能这里已经有了。他想给温室添置大量新植物——橘子树、羊齿蕨、九重葛——能请你办一下这事儿吗?还有什么?一定还有什么事儿。焦灼感快把他逼疯了。
他上网为藏书室订了一台激光打印机、一台苹果台式机、几台博士CD机和大量蓝光碟,尽快发货。博士CD机是他唯一偏爱的过时技术。
他打开行李,找到了带过来的那两台博士播放器——都带收音机功能——一台放在厨房里,另一台放在藏书室的书桌上。
他听不到任何声音。周围的黑夜如此空旷。
异变还没有到来。
有那么一会儿,他在屋子里漫无目的地游荡,思索,大声地自言自语,脑子不停转动。他必须动起来。他在应该装电视的地方做了记号。他不断地坐下又站起,来回踱步,爬上楼梯,在阁楼上逡巡,又回到楼下。
他走进外面的雨中,在大宅的后院里游荡。他站在屋檐下,透过窗户窥视仆人房底层的一个个小房间。每个房间都有通往石头走廊的门和窗户,室内家具简单粗陋,看起来井井有条。
仆人房尽头搭着一个棚子,里面堆着很多柴火。靠墙是一溜儿工作台,墙上挂着斧头、锯子和其他修理大小物件所需的工具。
鲁本从没亲手握过斧头。他取下墙上最大的一把斧头——木质手柄足有3英尺长——试了试锋刃。除开手柄,斧头本身大约有5磅重,长度至少有5英寸,而且很锋利。非常锋利。他这辈子只在电影和电视里见过别人用这样的斧头劈木头。他很想知道亲手尝试会是什么感觉。斧柄没什么重量,斧头的力量显然来自头部的重量。要不是外面下着雨,他一定会找找劈木头的地方在哪儿。
但是鲁本想到了另一件事——这把斧头是他唯一的武器。
他带着斧头回到大宅,把它放在大厅的壁炉旁边。斧头放在这地方毫不突兀——木柄上的漆很久以前就脱落了——柴火堆和火焰之间,非常自然。
在有需要的情况下,他觉得自己能足够快地拿到它。当然,不到两周以前,他从未想过要举起任何武器来保护自己。但那时候,他也不像现在这样疑惧。
心神不定的感觉快让他受不了了。
他是在抗拒异变吗?还是说只是时机未到?异变的到来从来没有这么早,他必须等待。
但是他等不下去了。
鲁本的手脚刺痛起来。雨声更急,他觉得自己再次听到了海浪的声音,但他拿不准。
不能再在这儿待下去了,他下定决心。别无选择。
他脱下身上的衣服,整整齐齐地挂进衣柜,然后换上大码服装店买来的行头。
超大号的连帽衫和裤子把他整个人都淹没了,不过没关系。棕色军用风衣实在太大,穿不上身,不过他可以带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