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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松开了那个男人。

男人跌倒在地,鲜血喷涌而出。鲁本叼住他的右臂,几乎把它从男人身上撕了下来,然后他猛地把破碎无力的躯体甩向远处的墙面,男人的脑袋“砰”地撞在砖块上。

那个女人木桩般站在原地,双手护住胸口,紧盯着他。她虚弱地呛咳起来,看起来凄惨可怜。什么样的人才会对她做出这样令人发指的恶行。她浑身颤抖,几乎站不稳,红色的丝裙被撕破了,露出赤裸的肩膀。

她开始啜泣。

“你现在安全了。”鲁本说。这是他的声音吗?如此低沉沙哑?“想伤害你的人已经死了。”他向她伸出手去,他看见自己的爪子慢慢向她靠近,轻抚着她的手臂。她会是什么感觉?

鲁本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死人,男人的眼睛就像暗处的玻璃一样,反射着微光,美得像是手工抛光过的艺术品。太不相称了,这么漂亮的小玩意儿,却嵌在一堆烂肉上。尸体的恶臭和男人留下的邪恶气息弥漫在周围的空间里。

女人往后退开几步,避开了鲁本。她转过身子,开始奔跑,尖锐的惊叫在小巷里回荡。她绊倒了,单膝跪地,随后又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奔向繁华的大街。

鲁本轻松地跃上了小巷一旁的屋顶,他的爪子稳稳地抓住墙上的砖块,就像猫儿抓住树干一样。不到一秒钟,他已经把那片街区抛在身后,向着回家的方向奔去。

现在,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离开那里。回自己的房间。远离她的尖叫,远离那个死人。

他不假思索地找到自己家,从房顶上轻轻一跃,就到了卧室外的阳台上。

他站在门口,打量着自己的卧室,床、电视、书桌、壁炉。他舔了舔利齿上的血渍,有点咸,有点恶心,却又充满诱惑。

这间卧室真小啊,里面的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古怪,充满人工斧凿的痕迹,像是用某种脆弱如蛋壳的材料搭建起来的。

他走进房间,关上身后的窗户。稠密的温暖空气包围了他,让他有些不适。拧开黄铜门锁的时候,鲁本感觉非常荒谬。这小东西太奇怪了。为什么要装锁呢,谁都可以打破门上白框镶嵌的小块玻璃,轻而易举地把门拧开。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打破整扇门或窗户,甚至直接撕开窗框,消失在外面的黑暗中。

在这片封闭的空间里,他听到了自己从容的呼吸声。

电视屏幕在天花板上映出蓝白交错的光。

在浴室门上的全身镜里,鲁本看到了自己的模样——一个浑身是毛的大块头,肩上覆着长长的鬃毛。

狼人。

“那么,这就是玛钦特家那头野兽拯救我的方式,对吧?”他又笑了起来,仍是那样低沉诱人的轰鸣。当然。“你咬了我,恶魔。我没死,而且也变成了那样。”他突然很想放声大笑。

但这间黑屋子太小了,容不下他的纵情大笑,他也不能撞开房门,朝着夜空中飘浮的星星号叫,哪怕他内心是如此渴望。

他凑近镜子。

电视上仍播放着白天的场景。借着电视的亮光,他看清楚了镜子里的每一个细节。他的眼睛没有变,仍是那样深邃的蓝色,但他从瞳孔的倒影里看见了自己现在的样子,他的整张脸上长满了厚厚的深棕色毛发,只有鼻尖露在外面,那是一个小小的黑点,和狼的鼻子一模一样;他的嘴变得很长,嘴唇退化成一条黑线,雪白的尖牙闪着寒光。

为了更好地吃你啊,乖乖。

他的体型变大了,身高比原来高了大约4英寸;手——或者说爪子——也变大了,锋利的爪子从指尖伸出。同样变大了的还有他的脚,他的大小腿肌肉变得非常强壮,他甚至能看出厚厚的皮毛下肌肉的形状。他碰了碰自己的私密部位,然后立刻缩回了爪子,那地方硬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