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鬼笛(第4/7页)
“说什么?”
“你今天来,不是你自己的主意吧?”
“……”
“是谁教你到我这儿来的?”
“是贺茂保宪大人。”晴明爽快道出。
“噢?!”这名字令贞盛大吃一惊。“可以吗?”
“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坦白说出让你到这儿来的人物之名,可以吗?”
“没问题。”晴明若无其事说。
“为何没问题?”
“他没有要我隐瞒。”
“唔。 ”
贞盛点头,似乎对晴明有点感兴趣。 “保宪大人为何叫你来我这儿?” “他没说出理由,只是……” “只是?” “他要我在治疗过贞盛大人的恶疮后,若有看法,说给他听。” “什么意思?” “是。我也如此问过他,但他没再说什么。” “此事当真?” “是。 ” 这并非谎言。晴明说的是事实。
“唔……”贞盛似乎在考虑某事。
“我也如释重负了。”晴明说。
“如释重负?”
“是。 ”
“什么意思?”
“这样很好的意思……”
“不明白。”
“我虽然受保宪大人之托而来,但因不知内情,我也很伤脑筋。”
“……”
“如此和贞盛大人会面,并直接遭拒,对保宪大人也说得过去。因这事莫名
其妙,既然贞盛大人说没必要,在下其实正松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 “再待下去可能会令大人更烦心。我在此失陪了。”晴明行了个礼。
贞盛对打算立即离去的晴明说:“等等,晴明……”
“是。”晴明满不在乎地望着贞盛。
“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是说你能治愈我的恶疮吗?”
“我没这样说。”晴明毫不迟疑地说。
“为什么?”
“我还没看到贞盛大人的恶疮。”
“唔。 ”
“在看过、摸过、查验种种,我才能说出某种判断,没看之前,我无法说任
何意见。” “有道理。” “若是可以,请容在下告辞……”晴明打算起身。 “晴明……”贞盛再度出声。“若我想要你诊断,该如何办?” “只要遣人过来,我随时前来拜访。若想避人眼目,也可以不用遣人到寒舍。
只要遣人到戾桥,说句,有事找晴明,那一、二天内我会到府求见。” 语毕,晴明支起膝。说了句“告辞了”,站起身时,背后有人呼唤。
“晴明……”
晴明回头一看,有个老人站在窄廊。
白发。白须。蓬乱长发。是一位身穿如破烂布般黑色便服的老人。
“道满大人。”
“久违了。”
是芦屋道满站在窄廊。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晴明道。
“正是如此。”道满露出黄牙笑道。
“我终于明白贞盛大人说没必要的意思了。”
“因为有吾人道满在。”
晴明跨前几步,与道满同样站在窄廊。
“你们彼此认识?”垂帘内传出贞盛的声音。
“是难解之缘的冤家。”道满说。
“告辞了……”晴明在窄廊正欲跨开脚步。
“晴明……”道满开口。
“是。”晴明停止即将跨出的脚步。
“你看看庭院。”道满说。
晴明望向庭院。明亮阳光中飞舞着二、三只白蝴蝶。
“蝴蝶飞着。”道满说。
“是。”晴明点头。
“很美的蝴蝶。”
“是。 ”
“我抓其中一只送你。”
“抓?”
“你看着。”
道满右手握成拳头,只伸直食指。食指指向庭院中飞舞的一只蝴蝶,接着低
声说句“过来”,口中开始喃喃念起咒文。 是低沉、含糊不清的声音。 不久,道满指着的那只白蝴蝶,轻飘飘浮在半空,飞过庭院逐渐挨近。 然后—— 蝴蝶飞过来,停在道满伸出的食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