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序卷 安倍晴明(第2/15页)

无论水泡的大小、生灭如何变异,本质上还是水。

人心亦同此理,人心纵使万千变化,作为心之本性的佛性是不会发生变化的,对此莫要怪讶猜度。

所有的存在都源于自己的心,本来就是一体的。

不了解这一至理,实在是太悲哀了。

诗的意思大体如此。

“这个尘世间,是由事物本身的佛性与如同泡影一般的咒所组成的,是这么一回事吧。”

像打谜语一样,宽朝问晴明。

“所谓佛的存在,不也是一种咒吗?”晴明感慨道。

“这么说,你的意思就是,世界的本源也好,人的本性也好,都是咒了?”

“没错,我正是这个意思。”

“了不得,了不得。”

宽朝心有契悟般扬声大笑:“晴明大人的话真是太有趣了。”

正当宽朝叩膝击节时,不知何处传来众人的嘈杂声。

“是成村!”

“是恒世!”

夹杂在喧闹声中,这样的叫喊声飘了过来。

听上去是在不远处,有许多人正在争论着什么。

争论越来越激烈,话语声也越来越大。

“那是……?”晴明问。

“关于七月七日宫中相扑大会的事,公卿们正议论不休呢。”

“听说已经决定由海恒世大人和真发成村大人,在堀河院进行一场比赛。”

“是这么回事。到底哪一边会独占鳌头呢?他们特意到我这里,就是来打听这件事的。”

“那么。你觉得哪一边会胜出呢?”

“没影的事,我们还没开始议这件事呢。他们不过是在随意喧闹罢了。”

“我没有打扰你们吧?”

“怎么会呢?晴明大人是我特意邀请来的。那些公卿倒是随意聚过来的。”

“随意?”

“唉。他们以为我在相扑方面有一定的见解,其实他们误会了。”

“不过,宽朝大人的神力,我是早就听说了。”

“力气虽然不小。可相扑毕竟不是光凭死力就能胜出的。”

“因此,大家自然想听一下你的意见。”

晴明解颐一笑。

“真叫人难为情啊。在仁和寺发生的事。好像到处都传遍了。”

宽朝抬起右手,摩挲着滑溜溜的脑门。

“提起那件事,我也听说过。听说你把强人一下子踢到屋顶上了……”

“晴明大人。连你也对那些传言感兴趣吗?”

“确实如此。”

晴明若无其事地点点头。

有关宽朝所说“仁和寺发生的事”,古书《今昔物语集》中有记载。

大致情形是这样的——广泽的宽朝僧正,长期居住在广泽的遍照寺,但还兼任仁和寺僧官之职。

那年春天,仁和寺落下惊雷,震塌了正殿的一角。为了进行修饬。就在正殿外搭起脚手架,每天很多工人赶来。在那里做工。

在动工半个月前后。修理工作仍在继续进行。一天黄昏,宽朝僧正忽然想看看工程进展到什么程度,

于是就在平常穿的僧衣上系好腰带,穿上高脚木屐,独自一人拄着法杖往仁和寺走去。

当他来到脚手架跟前四下打量时,发现不知何处冒出一个奇怪的男子,蹲伏在僧正面前。

他一身黑衣,黑漆帽檐深深挡住了眼睛。已然暮色四合,他的容貌在昏黑之中辨不清晰。

再仔细一看,男子不知何时拔出一把短刀,好像特意藏到背后似的用右手倒握着。

“你是什么人?”

宽朝一点也不慌乱,用平静的声音问道。

“一个四处流浪、连餬口的东西都难以得到的老百姓。

至于名字。更是默默无闻。“

一身黑衣的男子用低沉的声音答道。

“你有什么事?”

“你身上所穿的衣服,我想取走一两件用用。”

“怎么,你居然是强盗?”

宽朝没有丝毫恐惧,用爽朗的声音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