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泰山府君祭(第8/9页)

“真的。”

“晴明,我还是觉得难以置信。所谓泰山府君,真的有吗? ”

“要说有,就有;要说没有,就没有。这次,道摩法师是用泰山府君的名字施了咒,所以应该会有吧。”“我听不懂。”

“博雅,这个世界是由好多‘层’和‘相’构成的。”

“……”

“在这些‘层’和‘相’之中,有一个便是泰山府君啊。”

“但是,我怎么也不能相信在某个地方有个地狱,那里有一个名叫泰山府君的东西,可以随心所欲地决定人的寿命,想延长就延长,想削短就削短。”“博雅,我不是曾经说过吗? 虽说是泰山府君,归根结底也仅仅是一种力量而已。是这种肉眼看不见的力量支配着人类的生命以及生命的长短,从这层意义上讲,泰山府君无疑是确实存在的。”“……" ”当人们祭祀这种力,并将其称之为‘泰山府君’,那么从那一刻起,这种力就成为泰山府君了。而当这个世上没有一个人知道‘泰山府君’这个名字的时候,那么‘泰山府君’也就消失了,只剩下这力还存在罢了。而且,如果改变对这种力量的称呼——也就是改变咒的话,那么这种力就可以既是泰山府君,又可以作为别的迥然不同的东西出现在这个世上。“”说来说去,使得泰山府君之所以成为泰山府君的,归根结底是因为人们施了咒? “”正是这样。博雅,这个世上所有的东西,其存在形态都是由咒决定的。“

“我搞不懂。”

“是吗? ”

“搞是搞不懂,不过,这位泰山府君今晚还是要到这里来,把你抓走的吧? ”

“因为我把那纸上的名字改成我的名字了嘛。”

“它来了的话,我能看见它吗? ”

“想看就可以看见。”

“它究竟是什么样的? ”

“总而言之,你觉得泰山府君是什么形象,它就会以什么形象出现在你面前。”

“唔。”

“那是一种无比强烈的力。不过,到这里来的,仅是这力的一部分而已。”

“那么,你不害怕吗? ”

“船到桥头自然直。”

晴明正这么说时,庭院里突然现出了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

“那是什么?!”

博雅刚要起身。

“是我。”

那个影子答道。

芦屋道满——道摩法师正站在庭院的草丛之中。

“欢迎。”

晴明淡淡说道。

“我看热闹来啦。”

说罢,道满穿过草丛,优哉游哉地向着两人相对而坐的外廊走了过来。

“看看足下与泰山府君如何了结啊。”

道满得意扬扬地笑着,一边盘腿坐在外廊的一角,一边抓过放在外廊内的酒瓶。

三个人喝起酒来。

大家沉默无语。

惟有时间在流逝。

也许是心理作用,天空的月色仿佛变得明亮起来。

“博雅,笛子……”

博雅从怀里取出叶二,贴在唇上。

笛子的旋律流入夜空之中。

时间流逝。

突然——“来了……”

道满低声道。

博雅刚打算停止吹笛,晴明用眼神制止了他。

博雅一边继续吹着笛子,一边纵目凝望庭院深处。

只见在大枫树下的草丛中,依稀浮着一团白色的东西。

夜色中,那白色的东西像是由沐浴着月光的细微水雾凝聚而成,又像是一个身穿白色官服便袍的人。

仿佛是随着博雅在自己内心中将它看做人影,那白色的影子便缓慢地变成了人的身姿。

那影子似乎盘踞在草丛中,又似乎在侧耳凝听博雅的笛声。

无声无息地,它缓慢地移近前来。

根本没有看到它在走动,这白色人影却已在不知不觉中来到附近。

一双冷静的眼睛,看上去既像青年男子,又像女人。

脸上毫无表情,令人不由得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