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督鲁治咒师(第4/6页)

“什么事?”

“很严重的事。可是在宫里,我却找不到可以商量事情的人。”

“——”

“我们想做的,是政治改革。希望有一天,可以开创新局,不让宦官及五坊小儿再欺负无辜百姓。所以才拥护王叔文先生。该做的事堆积如山,我们却做不到百分之一。宫里大半以上的人,对我们的改革很不高兴,树敌很多。万一不小心找错商量对象,光这点,就会毁掉我们的计划了。”

“您找王叔文先生谈过了吗?”

“没有。”柳宗元摇摇头。

“为什么?”

“可以说,我目前所面临的困扰,王先生本人也牵扯在内。”

柳宗元呼吸困难般地答道:

“我找你这位外国人商量这样的事,或许有些奇怪。可是,空海先生,我见过您替商贩解围,亲眼目睹您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目前我可以商量的对象,就只有您了,空海先生……”

“只有我?”

“是的。我要商量的事跟您有关,跟杨玉环也有牵扯。”

“总之,您可以把事情说出来吗?”

“是。当然请您务必保密——话虽如此,或许附近的人早已察觉,空海先生也知道了。王叔文先生身边有位女人,很早以前,他就暗中照料她的生活起居。”

“是住在平康坊,名叫李香兰那位吗?”

“喔,您都知道了吗?”柳宗元惊呼说道,“既然您已经知道,那我就直接说了。老实说,有名男子寄住在李香兰家中,是王先生关照进去的,虽说男女同居不大好,但因还有好几个下人,又是王先生所安排,所以我们对这事并未关切太多。”

“嗯。”

“不过,寄住的那位男子,似乎是空海先生搜寻的某道士。”

“是周明德吧。”

“真令人吃惊。您说得没错。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不,这事待会儿再听您高见,现在先让我说说我的事吧——”

如此,柳宗元开始述说事情来龙去脉。

据说,周明德回到那宅邸,时辰已过大半夜。

入门后,周明德便直驱李香兰房间,叫醒她说:

“喂,那信匣呢?”

“信匣?”李香兰一边揉着惺忪睡眼,一边点灯火问道。

“对。”周明德挨近李香兰。

摇曳的灯盘烛火,映照着周明德的脸孔。

李香兰见状,“啊”一声发出惊叫。

原来,周明德满脸是血,那血一直流淌至胸部,甚至衣襟、衣袖也都被鲜血濡湿了。

“喂,信匣呢?”对着几近半瘫软的李香兰,明明寄人篱下,周明德却以主人般的口吻追问。

“信匣?”李香兰猛然想起一件事。

这信匣,正是前不久王叔文来时,吩咐说道:

“这东西寄放在这儿一阵子。”

而后搁置下来的东西。

信匣表面描绘着螺钿图案,模样十分精美。

不过,为什么周明德知道王叔文寄放的信匣呢?

“那、那信匣——”

卧室墙边有个壁橱,就放在那里面。

李香兰话尚未说出,周明德便已找到那壁橱了。

打开壁橱后,周明德一边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取出,一边说道:

“哎呀,可不就在这儿吗?”

沾满血迹的脸,笑得十分得意地伸手取出那信匣。

他打开信匣盒盖。

“怎么,是空的?”

里面空无一物。

“喂,你——”

手拿空信匣,周明德神色骇人地看着李香兰。

“这信匣里面的东西,到底怎么回事?”

“我不、不知道。从没见过里面的东西。”

李香兰用双手撑着自己说道。

“嗯哼。”

周明德像在思考什么,又仿佛理解了某事一般,最后点了点头。

“难道被谁拿走了?”

周明德以可怕的眼光,再度瞪视李香兰。

李香兰吓得魂不附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