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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一个让人开心的人。”英纳拉干巴巴地说,到桌子那头的凳子上滑坐下去。脸上的煤烟痕迹和脏东西都清理掉了,头发也干干净净的了,在脑后盘了一个大髻。

“他有他的用处。”

“那你的意思,不会让他也去跟受害的女孩子谈话吧。”

“他处理犯罪嫌疑人更有一套。”他默认了。女孩脸上浮现出微笑的影子。维克多想找点儿东西拿在手里,可是埃迪森已经硬是把桌上所有的东西都打包带走了。“告诉我们在花园里是什么样的。”

“什么意思?”

“一天一天的,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感受怎么样?”

“无聊死了呗。”她干脆地回答。

维克多捏了捏鼻梁。

不,说真的,就是很无聊。

一般情况花园里大概会有二十到二十五个女孩,不包括洛兰,她算什么?除非他外出了,否则花匠每天至少“临幸”我们中的一个,要是他不用工作或者不用花时间陪家人和朋友的话,一天可能要两到三个,也就是说一周的时间一遍都轮不过来。艾弗里对我和吉赛尔做了那件事之后,他只准他一周来花园里一次,还要在他的监督下,虽然他总是藐视这条,找机会就想摆脱他爸。持续的时间反正也不长。

厨房七点半开始提供早饭,我们要在八点前吃完,好腾出时间让洛兰打扫干净。想不吃都不行——她会盯着我们吃饭然后跟花匠汇报——但是一天里会有一顿饭是可以“吃不下”的。如果你第二次说吃不下的话,她就会到你房间去搜查。

早饭后——除了一周两次早晨的维护时间,我们是躲在墙后的——到十二点之前我们都可以随意,午饭也是半小时的时间。一半的女孩会回到床上去,好像白天睡觉能让她们快点走似的。我一般都是跟利昂奈特学,就算是她去了玻璃柜后,也还是跟那些需要聊天的女孩聊一聊。瀑布下面的山洞成了办公室。到处都有摄像机,麦克风,不过瀑布虽小,水流的撞击声还是可以让外面听不清楚里面说了什么。

“他能让你们这样?”维克多觉得难以置信。

“我跟他解释了之后,就没问题了。”

“跟他解释了?”

“对。有一天晚上他跟我一起吃饭,问了我这事,大概是揣测我们是不是要搞反抗起义什么的。”

“你怎么跟他解释的?”

“我说出于一些女孩的精神健康考虑,她们需要一些类似隐私的东西,只要能让蝴蝶们都健康,又有什么鬼关系?嗯,我当时说得更文雅一点。花匠喜欢优雅的。”

“你跟那些女孩聊天——都聊什么?”

有一些就是发牢骚的话。她们听了很不安,也很害怕,还有的就是很生气,她们需要和人聊天,这样可以帮她们把情绪都排解出来。她们会走来走去,要么发脾气,要么冲着墙捶打,但最终,即便打得手疼和心痛,至少可以让她们暂时不会毁掉自己。她们跟福佑很像,不过没她那么有种。

福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管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想说就说。就像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就说过,花匠从来不要求我们爱他。我猜他想让我们爱他,只是从不这样说。我觉得他很珍视她的诚实,就像他也很看重我的直白一样。

有些女孩需要安慰,这点我很在行。她们偶尔哭一下,我能忍耐,或者来到花园的第一个月,她们哭也没问题,但是要是一直哭一直哭,周周哭,月月哭,年年哭……呃,那我基本就没耐性了,只会告诉她们自己去解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