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最后的呼吸伴随着誓言(第4/9页)

“那么,你一定有某种与外界的联系方式,要不你怎么知道我过去穿的军装呢?”

她拨弄着头发,仿佛这个问题让她感到不安。“看到过去是个简单的魔法,而看到现在或是将来,那就完全不同了。”

“是啊,好吧,”雷奥说,“你看着,阳光女孩。我刚刚接上了最后两条电线,并且——”

青铜圆盘冒出了火花。烟雾从圆球上升腾而起。一道火光沿着雷奥的袖子卷了上来。他脱下衣服,扔在地上,使劲踩了几脚。

看得出来,卡里普索在强忍住笑意,她身体在颤抖。

“什么都别说。”雷奥提醒她。

她凝视着他裸露的胸膛,汗水淋漓,精瘦骨感,带着一条条从前制作武器发生意外时留下的旧伤疤。

“没什么好评论的,”她说,“如果你想让那东西运转起来,也许你该试试音乐咒语。”

“是啊,”他说,“每当引擎出故障的时候,我就围着它跳一曲踢踏舞,每次都管用。”

她深吸一口气,唱了起来。

她的声音如同一阵清凉的微风扑面而来——仿佛得克萨斯夏日的热浪终于消退,迎来的第一阵冷风,让你开始觉得,事情就会好起来了。雷奥听不懂歌词,曲调哀伤,甜蜜中带着苦涩,仿佛在叙述一个她永远回不去的家。

毫无疑问,她的歌声具有魔力,但又与美狄亚诱人致幻的声音不同,也与小笛的魅惑语不同。音乐并不期望获得什么,只是让他回想起从前最美好的记忆——在妈妈的工坊里一起制作器具;在营地里与朋友们在阳光下小坐。这让他感觉有些想家。

卡里普索的歌声停止了。雷奥发现自己像个白痴似的在盯着她看。

“成功了吗?”她问。

“呃……”他强迫自己将目光放回到青铜镜之上,“什么也没有。等等……”

屏幕开始放光。在它上方的空气中,闪动出立体的画面。

雷奥辨认出了混血营地的伙伴们。

没有声音,阿瑞斯木屋的克拉丽斯·拉吕正在对营员们喊话,让他们排成队列。雷奥九号木屋的兄弟们紧张忙碌,给每个人穿戴盔甲,分发武器。

就连人马喀戎也身着戎装。他在台阶上跑上跑下,羽毛装饰的头盔闪闪发亮,肩头还戴上了护胫甲。他一贯友善的微笑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坚毅。

远处,希腊战船漂在长岛湾内,准备奔赴战斗。山边,弩炮正在填装。半羊人在田野里巡逻,脚蹬飞马的骑手在头顶盘旋,警戒着从空中发动的进攻。

“你的朋友?”卡里普索问。

雷奥点点头。他的脸感到麻木。“他们在准备开战。”

“跟谁开战?”

“瞧。”雷奥说。

画面变换。罗马半神的方阵正行进在月光下的葡萄园。远方一个被照亮的牌子上写着:哥德史密斯酒庄。

忽然,罗马方阵陷入了混乱。半神们四下散去。盾牌摔落在地,标枪乱飞,仿佛整个军团遭遇了火蚁的袭击。

在月光下狂奔的,是两个矮小、浑身长毛的身影,他们身穿胡乱搭配的服饰,艳俗的帽子。他们似乎无处不在——猛击罗马人的脑袋,偷走他们的武器,切断他们的腰带,让他们的裤子跌落到脚踝。

雷奥忍不住笑了。“这两个可爱的小捣蛋鬼!他们实现了诺言。”

卡里普索弯下腰,看着两个柯克普人。“他们是你的表亲?”

“哈哈哈,不是,”雷奥说,“我在博洛尼亚遇到的两个矮人。我派他们去拖住罗马人,他们照办了。”

“可这样能拖住多久呢?”卡里普索问。

问得好。场景又变了。雷奥看见了屋大维——那个一无是处、满头金发、色厉内荏的占卜师。他站在一座加油站的停车场里,四周围满了黑色SUV和罗马半神。他举起一根外面包裹着帆布的长杆。他解开帆布,顶上露出一只闪亮的金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