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臭气熏天的卑鄙海盗(第7/8页)

我做了什么?她惊恐地想,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不,黑兹尔,”她身后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你干得不错。”

她大气也不敢出。那声音她只听过一次,然而在她心中已重放过千百遍。

她回过身,抬头望向自己的父亲。

他身着罗马服装——平头样式的黑发,苍白而棱角分明的面孔刮得干干净净。外衣与长袍用黑色羊毛织成,绣有金线,面料上不停变换着被折磨的灵魂的一张张面孔。他的长袍边缘带有深红色条纹,代表议员或是执政官。条纹如同一道鲜血的河流泛起道道波纹。普路托的无名指上戴了一颗巨大的猫眼石,仿佛一大块经过打磨处理的冷冻过的迷雾。

他的结婚戒指,黑兹尔心想。不过,普路托从未与黑兹尔的母亲结婚。神不会与凡人结婚。那戒指代表了他与珀耳塞福涅的婚姻。

这个念头让黑兹尔感到愤怒至极,她摇摇头,摆脱眩晕的感觉,站起身来。

“你想要什么?”她问。

她希望自己的口气能给他带来伤害——让他因为自己给黑兹尔带来的所有痛苦而受到惩罚。可是,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我的女儿,”他说,“你让我感到高兴,你成长了。”

没有一样是你的功劳,她想说。她不愿从他的赞许中得到任何快乐,可是她的眼睛却感到有些刺痛。

“我还以为你们这些主神失去了能力,”她好不容易说,“你们希腊与罗马的化身相互争斗。”

“的确如此,”普路托说,“不过,你如此强烈地召唤我,让我出现在你面前……即便只是暂时。”

“我并没有召唤你。”

虽然脱口而出,但她清楚这并不是真的。生平第一次,她欣然接受了自己作为普路托孩子的血统。她尽力去理解父亲的能量,并将它们发挥到了极致。

“当你抵达我在伊庇鲁斯的宫殿时,”普路托说,“你必须有备而来。亡灵不会欢迎你,而女巫帕西法厄——”

“帕西?”黑兹尔问。接着她意识到,这一定是那个女人的名字。

“她不会像斯喀戎那样容易被愚弄,”普路托的目光如同火山石般闪耀,“你通过了第一次考验。帕西法厄打算重建她的领地,这将置所有半神于危险之中,除非你在哈迪斯之屋阻止她……”

他的身形开始闪烁。有一刻他是个大胡子,身穿希腊长袍,头上戴了一顶金色月桂花冠。在他脚边,一只只白骨的手从地下探出。

神咬紧牙齿,眉头紧蹙。

他的罗马外形稳定下来。白骨的手融回了大地之中。

“我们没多少时间了。”他看来像个大病初愈的人,“要知道,死亡之门是亡灵庇护所的最底层。你必须让帕西法厄见到她想见的东西。你是对的,这正是所有魔法背后的秘密。可是,当你身处她的迷宫之中,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

“你在说什么?什么迷宫?”

“你会明白的,”他保证,“还有,黑兹尔·列维斯科……你不会相信我,不过我为你的能量感到骄傲。有时候……有时候我能关心我孩子的唯一办法便是远离他们。”

黑兹尔忍住了想骂人的冲动。普路托不过是另一个不负责任、寻找牵强借口的神祇父亲。可是,当那几个字在她心中重放时,她的心依然怦怦直跳:我为你的能量感到骄傲。

“找你的朋友们去吧”,普路托说,“他们该担心了。前往伊庇鲁斯的旅程依然危险重重。”

“等等。”黑兹尔说。

普路托抬起一道眉毛。

“我见到塔纳托斯的时候,”她说,“你知道……死亡之神……他告诉我说,我并不在你要捕捉的无赖幽魂清单上。他说,也许那才是你保持距离的原因。如果承认了我,你就必须将我带回到冥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