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长春花之地(第2/5页)

她知道波西和艾拉也在听着,但这些话她还是主要对着弗兰克说的。当她结束了讲述之后,便不敢再去看他。她等待着他起身离开她身边,或许他还会告诉她,她就是一个怪物。

然而他却握住了她的手:“你牺牲了自己去阻止巨人苏醒。我永远不可能那样勇敢。”

她感觉到自己脖子上的脉搏突突跳个不停:“那并不是勇敢,我的妈妈死了。我和盖娅合作了那么久,我差一点就让她赢了。”

“黑兹尔,”波西说,“你独立对抗了一位女神。你做了正确的……”他的声音忽然变小了,仿佛他想到了什么令人不快的内容,“冥界后来发生了什么……我是说,在你死以后?你本应去到极乐境的。但如果尼克带你回来了的话——”

“我并没有去极乐境。”她的嘴唇干得像沙粒,“请不要往下问了……”

但已经太晚了。她记起了自己沉入黑暗,来到了冥河的岸边,随后她的意识开始松动模糊。

“黑兹尔?”弗兰克问道。

“《悄然流逝》,”艾拉小声说,“美国单曲榜排行第五。保罗·西蒙。弗兰克,随她一起去。西蒙说过,弗兰克,随她一起去。”

黑兹尔已经听不明白艾拉在说什么了,她的眼前越来越黑,不由得紧握住了弗兰克的手。

她发觉自己已经回到冥界,而这一次弗兰克在她身边。

他们正站在卡隆的船上,横渡冥河。漆黑的河水上有许多残骸打着转飘过——一个漏了气的生日气球,一个小孩用的奶嘴,一对放在婚礼蛋糕顶上的塑料新郎新娘小人——所有这些都是人类生活的残余。

“我……我们在哪里?”弗兰克站在她身边,身上闪烁着鬼魅般的紫色光芒,仿佛他变成了一个拉列斯神。

“这是我的过去。”黑兹尔现在反而出奇的平静,“这只是一次闪回,别担心。”

船夫转过身咧开嘴笑了。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外形是一个很帅气的非洲人,穿着一件昂贵的丝绸西装。下一刻他就变成了穿着黑色长袍的一具骷髅。“你当然不必担心了。”他用一口英国口音说,不过他只是冲着黑兹尔在说话,仿佛根本看不到弗兰克,“跟你说了我会带你渡河的,不是吗?你没有钱币我也会让你过去的。把普路托的女儿留在河的对岸不让她过去可不是什么正确的做法。”

小船驶入了一个黑暗的河滩。黑兹尔带着弗兰克走向黑暗之神厄瑞玻斯的幽冥之门(厄瑞玻斯,黑暗之神。黑暗位于大地与冥府之间。人死后,灵魂便穿过黑暗,到达冥府。冥河渡神卡隆是厄瑞玻斯的儿子——译者注)。鬼魂们能感觉到她是普路托的孩子,纷纷为他们让路。把守地狱的巨型地狱三头犬刻耳柏洛斯忧郁地吠叫着,但还是让他们通过了。在冥府大门之内,他们走进一个大帐篷之中,站到了审判官们的座位前。三个身穿黑袍头戴金面具的人俯身盯着黑兹尔。

弗兰克低声问道:“他们是……”

“他们将会决定我的命运。”她说,“看着就好。”

和以前一样,审判官们没有问她任何问题。他们直接能查看她的意识,从头脑中拉出思想来检视,就像是在搜集老照片。

“挫败了盖娅的阴谋,”第一个审判官说,“阻止了阿尔库俄纽斯的苏醒。”

“但起初也是她让巨人崛起的。”第二个审判官反驳道,“懦弱与胆小的罪孽。”

“她很年轻。”第三个审判官说,“她的母亲当时命悬一线。”

“我妈妈,”黑兹尔终于找到了开口的勇气,“她在哪儿?她的命运如何?”

审判官们凝视着她,他们的金色面具上凝固着恐怖的微笑:“你的妈妈……”

玛丽·列维斯科的图像在审判官们的上方闪着光。她的时间仿佛冻结在了山洞崩塌的那一瞬间,她紧紧抱着黑兹尔,双眼紧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