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和一块破木柴拴在一起的命运(第4/7页)

“是的,大笨牛,”外婆说,“这就是那块木头。女神消失之后,我马上把它从炉火里拿了出来。从那时起我们就一直保存着它。”

“如果它烧光了,我就会死?”

“这不是什么让人大惊小怪的事,”外婆说,“罗马人也好,中国人也好——人类的命运经常是被预设好的,至少曾经一度如此。有时候还是提高警惕做好预防的好。这块木柴现在是你的财产了。随身带着它,只要它安全,你也是安全的。”

弗兰克摇着脑袋。他想抗议,这个传说也太蠢了吧?或许外婆只是想吓一吓他,作为打碎她那些瓷器的报复。

但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挑衅。她似乎是想要挑衅弗兰克:如果你不相信的话,烧掉它看看。

弗兰克盖上了盒子:“如果真这么危险,为什么不把木头密封在不会燃烧的东西里面?比如塑料或者钢铁?为什么不把它放进银行的保险箱里?”

“那样会发生什么呢?”外婆怀疑地说,“如果我们在这块木头外面包上其他物质,你是不是也会感到窒息?我不知道。你妈妈不会冒这样的风险。她不敢和这东西分开,总害怕会有什么问题出现。银行可能被抢劫,建筑物可能被烧毁。当一个人想要欺骗命运的时候,总是会有奇怪的事情接连发生。你妈妈觉得只有在她自己的掌管下这块木头才会安全。直到她前去打仗,她才把它交给了我。”

外婆带着怒意叹了口气:“艾米丽是个傻瓜,居然跑去打仗,虽然我觉得自己一直认为那就是她的命运。她希望能再次见到你的爸爸。”

“她觉得……她觉得我爸爸会在阿富汗?”

外婆摊开双手,仿佛在表示这已经超出了她能理解的范围:“她去了,然后勇敢地战死。她以为家族的天赋能够保护她。毫无疑问,这天赋倒是她能救下那些士兵的原因。但这种天赋从来不能保证我们家族的安全。同样也没能帮助到我的父亲,或者我父亲的父亲。对我来说也一样。而现在你已经长大成人了。你一定也会走上这样的道路。”

“但是……什么道路?我们的天赋是什么?射箭?”

“你和你的箭术!愚蠢的孩子。很快你就会明白了。今晚,在葬礼结束后,你就必须南下。你的妈妈说如果她没能从战场上回来,鲁帕将会派来使者。它们会护送你到一个地方,那里都是神灵的孩子们,在为了他们的命运接受训练。”

弗兰克感觉仿佛有许多支箭射中了他,他的心就像瓷器一样裂成许多块。外婆说的大部分话他都不能理解,但有一点很清楚:她这是要把他赶出家门。

“你这是在让我走?”他问道,“让你最后的亲人离开?”

外婆的嘴唇颤抖着。她的眼睛也湿润起来。弗兰克震惊地意识到她的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她在许多年前就失去了丈夫,然后是她的女儿,现在她又要送走自己唯一的外孙。但她还是从沙发上起来,站直身子,站姿依旧笔直而僵硬。

“当你到达营地之后,”她继续下着指示,“你必须私下里单独和执政官说明情况,告诉她你的曾外祖父是沈伦。距离旧金山事件已经过去许多年了,希望他们不会因为他做过的事情杀了你,但你应该要为他的行为而祈求宽恕。”

“这听起来真是好上加好了。”弗兰克嘟囔着说。

“女神说你会带来家族的完整循环。”祖母的声音里完全没有什么同情,“她在许多年前就给你选择好了道路,而这一路不会容易。现在到了去葬礼的时间了,我们要履行义务。来吧,汽车正在等着我们。”

整个仪式已经很模糊了:严肃的面孔们,雨水打在坟墓旁的遮雨棚上滴滴答答的声音,仪仗队的步枪枪声,沉入地下的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