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朋友之间的坦白(第3/5页)

“非常正确,我热爱自然。”海治骄傲地说,“自然意味着弱肉强食!像我这种英勇无畏、孔武有力的半羊人,才真正符合自然之道!不说这些题外话了。瓦尔迪兹,你做点素的,我不吃荤腥。”

“好啊,教练。快别啃木棒了,我给你做了豆腐馅饼。小笛也吃素。”

油煎肉馅饼的香味弥散开来。一向厌恶肉味儿的小笛也情不自禁地悄悄吞口水。

快守不住了,小笛的素食思想产生了动摇,想想花椰菜、胡萝卜、扁豆。

不仅是胃在激烈抗议,伊阿宋怀抱传送过来的温暖也如一颗炙热的子弹缓缓打向小笛的心田。此刻,几天来一直折磨着她的那种负疚感在她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得知她的父亲有难,朋友们都伸出了援助之手,伊阿宋更是愿意为此上刀山下火海,但她却忍心推拒了朋友的帮助。

她对美狄亚出手,已经严重危及父亲的生命。

或许她当时没有做错,但将来呢?小笛坚守着对朋友的忠诚,只是在她的脑海深处,一个微弱而绝望的声音在说:“如果我背叛了他们会怎样呢?”

她想象着自己对父亲说:“嗨,爸爸,如果你被巨人族抓走了,而我只有背叛朋友才能救你出来,我应该怎么做呢?”

真搞笑,这个问题永远不会出现在他们之间的“三个问题”的游戏当中。她的爸爸从来就不认真回答她的问题。他或许会把汤姆爷爷的故事说一个给她听——什么发光的刺猬啦,会说话的鸟啦——然后就哈哈大笑,仿佛这个游戏很愚蠢似的。

小笛真希望自己对爷爷的回忆能够多一些。有时,她会梦见俄克拉何马州的那座小木屋,想象着自己在那里长大会是怎样的情景。

她的爸爸对这种想法很排斥,因为他用一生的时间逃避那个地方。他住得远远的,拍戏的时候拒绝一切美国原住民的角色。他总是对小笛说,她是多么的幸运,从小生长在大房子里,得到很好的照顾。

小笛见过爷爷八十多岁时的相片,他头上扎着羽毛,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爸爸曾指着那张相片对她说:“你能相信我曾经也是这副模样吗?”他为自己是切罗基族人而感到异常丢脸。

可是,对于切罗基族人的其他方面,父亲却闭口不谈,也可能是不了解吧。或许这才是他不快乐、不停变换角色的缘故吧。或许这也是小笛为了寻找父亲无法给予她的东西才开始行窃的缘故吧。

雷奥把豆腐馅饼放在煎锅上。洞外,风势依然没有减弱。小笛想起父亲曾说过的一个古老的故事——?一个或许能为她解开部分迷惑的故事。

二年级的一天,她哭着放学回家,问她的父亲为什么给她起“小笛”这个名字。班上的同学们都拿她的名字取笑,说有一种飞机也叫“小笛·切罗基”。

父亲哈哈大笑,似乎也颇感意外。“不,小笛。我可没有用飞机来给你起名字。你的名字是爷爷取的。他第一次听到你的哭声时,说你的嗓子很亮——比芦笛发出的声音都要好。他说你能学会切罗基族最难唱的歌,甚至包括蛇曲。”

“蛇曲?”

于是父亲给她讲了一个神话故事——?一天,一个切罗基妇女看见一条蛇在孩子们身边游走,情急之下,她拿起石头将那条蛇砸死。谁知这下闯了大祸。原来那条蛇竟然是眼镜蛇王。蛇王之死惹怒了整个蛇族,它们决定朝人类开战。那个女人的丈夫为了避免切罗基族遭受灭顶之灾,于是答应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来平息蛇族的怒火。蛇族给出的条件是,要他把妻子投进井里,让蛇进去咬死她。那个男人照做了。事后,蛇族感念那个男人的守信,便将蛇曲传授给切罗基族。从那之后,一旦切罗基人遇见毒蛇,只要唱这首蛇曲,毒蛇就知道唱歌的人是蛇类的朋友,从而放弃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