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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子骥看着他,心想,人的一生,真的可以瞬息万变,就像山顶上的水车,在炎热的夏日里转得飞快。

“这就是你们的勾当?”他说道,他面前还有一支箭呢,这样的语调太过挖苦,“上书官家?”

“有些人落草是为了钱财,为了吃食。有些是为了逍遥快活。还有的就是想杀人。我……我们当中有些人,是想上达天听。对,只要声音足够多,官家就能听见。”

赵子骥看着他。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问:“你叫什么名字?”

“任待燕,”那人立马回答,“外号‘小袋子’。”

“你可没那么小啊。”

对方咧嘴一笑。“刚上山那会儿我还很小,那是在西边。另外,我的卵袋也小。”

其他人爆出一阵哄笑。赵子骥眨眨眼,浑身上下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问:“真的?”

一个山贼喊道:“才不是哩!”有人大声讲了句荤话。这笑话赵子骥知道,军营里的士卒太久没碰女人的时候,就会讲这个笑话。

一个心结打开了。赵子骥说:“我叫赵子骥。”生平第一次,他又补充道:“外号‘赵小鸡儿’。”

“真的?嚯!那咱俩天生就该是兄弟呀!”名叫任待燕的汉子喊道,“有酒又有妞儿,此生何足忧!”这是一首很老的歌。

众人又是一阵狂笑,赵子骥走到路上,成了山贼。

他吃惊地发现,自己感觉就像是回到家里。他看着这个年轻人——任待燕起码比自己小十岁——与此同时,心里明白,自己的一生都将追随他,直到他们当中有一人,或是两人一起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