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长谷雄朱雀门与鬼争女 六(第2/3页)
发此言者,不知是鬼,还是何方神圣?
不过,这论调让长谷雄甚觉心有戚戚焉。
「我很尊敬你。我喜欢你的诗!」
「是吗?」
长谷雄抑制心中的雀跃,只简短答道。
太高兴啦!
高兴是高兴,以长谷雄的个性,即使被赞美也不会溢满笑容。他不希望自己的心为人所看透。
愤怒时也一样,完全抑制住表情。
如果对方不在场,长谷雄可能会笑呵呵地手舞足蹈吧!
应该说他可爱呢?还是不可爱呢?
「如何啊?」对方说道。「方才你作的那两句诗,让我来接下句,好吗?」
「下句?」
「嗯。我接一句,您再接下一句,然后我继续接下去。如何呢――」
哎呀!对方竟然提出要和长谷雄对句。
「想要一决胜负吗?」
又是决胜负吗?长谷雄心想。
对方于诗似乎颇有造诣,不过,若要说出胜负就扫兴了。
在夜晚的朱雀门下,和陌生者相遇、唱和,对方竟有此雅兴,实在有趣!这番兴致既风流又风雅,生出的喜悦也令人感到愉快。可是,若被说是决胜负――
长谷雄心想,那是不该说出口的事。
自己比任何人都在意胜负,这是长谷雄对自身的评价。不过,这件事却不曾说出口。
其实,我比任何人都在意自己的诗和别人的诗,到底谁的比较优秀。可是,这种事只能放在自己心里。
「请指教!」
对方好似双手作揖地说道。
也许长谷雄的沉默,被当成了默许吧!
「那么――」
对方自顾自地吟出:
惜之不得
其意为:纵然怜惜梅花的散落,也是莫可奈何。
「如何?不坏吧!」又说道。
确实不坏。
若是自己,恐怕也是吟出同样趣旨的句子吧!
「这次轮到你了。」
对方一说,长谷雄吟道:
留又无谋
即使想把花留住,也是办不到的事。长谷雄把对方的趣旨又重复一次。
如此,就有一种自然的流动感。
接下来,不得不将这股流动感转个方向。
这既是对方的任务,也可一试其功力。
到底会如何接呢?――对方将决定诗的走向。这首诗是好是坏,全在下一句。
「该接了吗?」
对方答道,稍稍停顿后吟道:
故树下移座
「如何呢?」
不坏。
虽然稍有停顿,对方即使是鬼,也相当有才华。
「相当出色。」
长谷雄坦白地说。
「果真如此?」
声音中充满喜悦。
被自己誉为当代第一的长谷雄所赞美,自是开心。
「那么――」
来忘疲
长谷雄接得利落。
其意为来到梅花树旁,坐于树下,爱花而忘记疲倦。
「嗯,嗯。」
对方声音中带着迟疑。
最初虽然气势十足,但随着句子的进展,压力反而变得更大了。
「嗯嗯,嗯……」
黑暗中不知在哪一处,传来了苦思声。
声音还在犹豫间,长谷雄的脑海里已浮现下一句。
事到如今,已经止不住了。
「若是想不出来,我就不客气――」
「稍、稍待一会儿――」
对方虽这么说,但这首原本就是长谷雄作的诗,对方却未等长谷雄答允,恣意要加入。
送日……
长谷雄准备继续念下去。
「哎呀!喂!不是说让我考虑一下……」
声音显得很着急,但长谷雄已经停不住了。
即使会被鬼吃掉,箭已在弦上,不得不发。
送日而看
秉烛乃赋云尔
一口气结束这首诗。
「哼!你这家伙,实在――」
对方恨得咬牙切齿。
禁庭之梅
风花难定
惜之不得
留又无谋
故树下移座
来忘疲
送日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