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盏茶•月生花(第15/55页)

学院的礼堂位于三丈祥云阳纹台基之上,十余丈笔直青砖路尽头,九脊顶三层殿,檐下悬着铜铃,抬头可见牌匾上的三个字——贤往堂。等到众人都到齐了,赵督察安排了众弟子先进去入座,单独留下林素问和越之墨,待到没有人的时候才道:“知道我让你们跑过来是什么意思吗?”

越之墨和林素问面面相觑,随后越之墨又将林素问拦在了身后,抬头道:“是我让她来追我的,你有什么冲我来!”

林素问觉得越之墨真是太够意思了,走到越之墨前头,对赵督察道:“不,有什么冲我来,是我自愿追他的。”

赵督察的眼里写满了不可思议和无可奈何。他虽然严肃古板,但一般收拾的都是学院那些捣蛋鬼,面对这两个说不上是憨傻还是天真的小孩子,还真发不起脾气来。他咽了咽口水,从鼻子里狠狠呼了一口气道:“我跟你们讲,这个是惩罚,不是让你们脱离队伍自己玩耍的,是很严肃的事情。”说着说着又觉得恼火,提高了音量道,“在学院里追逐打闹,成何体统!下次再这样,要你俩好看!”

待林素问和越之墨跨过高高的门槛,弟子们已然就座,后排的位置都被占了去,林素问与越之墨只能坐在第二排,因为第一排无人入座,所以他们视线颇为开阔,堂内的正上方三层台阶之上有个木质高台铺着红毯,入院典礼正是在这里举行的。

不一会儿便有五位穿着藏青色长袍的先生鱼贯而入,最后进来的正是叶一城,穿着与先生们一样的教师长袍,只是腰间多了块玉佩。于是其他先生的长相皆被忽略,林素问的眼光死死地落在叶宗师的身上。虽然叶一城从头至尾未看过她一眼,可她仍旧激动地咬着嘴唇,小手紧紧握成拳。

越之墨见她神色如此紧张,胳膊肘碰了碰她的胳膊,轻松说道:“那么紧张干吗?熟人啊。”全然忘记了这位熟人与他俩的初次见面似乎并不大愉快。

林素问的眼神落在空荡荡的台子上,目不斜视,格外认真。先生们都坐在早就准备好的一排黄梨木雕松的椅子上,台下的学子们也不敢发出一丁点儿声音,只等着有人发话。低头正用茶盖撇着杯中浮茶的叶一城忽然抬起头,目光准确地落在了林素问的座位上。林素问和他的眼神一碰,立马将背挺得直直的,同时迅速偏过头仰起看向屋内的横梁,格外认真地研究起横梁上的花纹来。

赵督察首先走到了台上讲话,中气十足,整个大堂都被震得嗡嗡作响:“我先来给诸位介绍下教你们课程的先生们……”经过一番介绍,学子们总算对院内的老师有了一个大概的认识。

台上的几位先生中,长着山羊胡子的是教诗词的胡先生;那个肚子太大而看不见脚尖,长得圆滚滚却十分面善的先生,是教算学的陶先生;手中旁若无人地把玩着黑白棋子的高个子先生,是教围棋的魏先生……而这位身材魁梧的赵督察,果然是教骑术、箭术等课程的先生,难怪脾气火暴。

最后介绍到叶一城时,赵督察的语气也有些激动:“叶宗师心系华夏年青一代,为了百姓们多年奔波,如今重回长安,特意来到我们长安书院,会暂时担任院长的职务,是你们这些臭小子的天大福气!”

听到这里,林素问的心猛然怦怦跳了两下。她忍不住再次看向台上的叶一城,他依然面色沉静地坐在那里,没有再往她这个方向看。她心中隐隐有些欢喜,叶宗师重回长安,还来书院担任院长,不会是因为自己吧?这个念头一升起,心里顿时觉得既得意又满足,于是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