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02 叛乱之火 Chapter 15 意外迭生(第9/19页)

自从我意识到身在桑德林汉姆公爵的屋檐下,我就不断回想弗兰克和韦克菲尔德牧师对桑德林汉姆的讨论。他是詹姆斯党人吗?就我记忆所及,历史的评价(也就是弗兰克和牧师的评判)尚无定论。我也不敢妄加臆测。

“我不认为我该告诉你。”我缓缓开口道。

公爵扬起一边的金色眉毛,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珐琅盒,撮出一点盒里的东西。“夫人,你确定这样做好吗?我随时都可以把丹东叫来。”

我直截了当地说:“丹东一丁点都不敢靠近我。”趁他张口结舌之际,我匆忙接道,“另外,你也不会碰我,就那档事来说。况且,如果你这么想知道我站在哪一方,那么你找出答案前也不能杀我了,对吧?”

公爵被一小撮鼻烟呛得猛咳,用力捶打穿着绣花背心的胸口。他大肆打着喷嚏,口沫横飞,我站起身,轻蔑地冷冷瞪着他。

“这样吓唬就能逼我开口?没用的。”我不知哪来的信心。

桑德林汉姆用手帕轻轻擦拭眼角的泪。最后,他深吸一口气,从噘起的厚唇吐出一口气,眼睛紧盯着我。

他从容说道:“很好,我想仆人已经把你的房间整理好了,我请女仆来带你回房。”

我看着他的表情一定很傻,因为他费力从椅子上站起时,挂着嘲弄的讥笑。“从某种程度来说,你到底是什么身份,或你知道什么信息,都不重要。我让你住在这里,是因为你有一项很重要的特质。”

“什么?”

公爵顿了一下,伸手拿摇铃,微微一笑。

“你是红发詹米的妻子,他很爱你对吧,夫人?”

以拘留室来说,这房间还不坏。房间长宽各三十英尺,装饰的奢华程度,只有楼下的客厅才比得上。小平台上放着一张天篷床,蓬顶装饰着鸵鸟羽毛,从四个角落探出,床边垂坠着花缎帏幔,一对花色相配的锦缎椅放在大壁炉前,看起来十分舒适。

陪我前来的婢女放下带来的水盆和水罐,匆匆点起准备好的炉火。男仆把罩着盖子、放着晚餐的托盘摆在门边的桌上,然后面无表情地站在走廊上。我本来打算趁人不注意冲出走廊,这下计划也给破坏了。我沮丧地想,反正冲出去也没什么用,等我在走廊上转过第一个弯,就会在屋子里彻底迷路,这该死的房子像白金汉宫一样大。

女仆出去前优雅地行个屈膝礼,对我说:“公爵大人希望您住得舒适,夫人。”

我没好气地回答:“当然了。”

她离开把门关上时,发出砰的一声,令人心情更加沉重。钥匙转动发出的刺耳声响,似乎刮去覆盖我裸露神经的最后一点保护。

宽敞的房里寒意袭人,我冷得发颤,抱住双臂走到壁炉边,坐在一张椅子上,然后深深陷入。我有一股冲动,想趁自己独处时,好好发泄一下情绪。但另一方面,我又担心如果让压抑的情绪释放出来,就再也收不回去了。我紧闭双眼,感受眼前跳动的红色火光,希望让自己冷静下来。

毕竟,我现在还没有危险,修·门罗正要去找詹米。即使经过这周的移动,导致詹米失去我的消息,门罗也会找到他,指引正确的方向。门罗认识这四个教区中每个佃农锅匠,走遍每户农舍庄园,他无声的信息将会透过消息与流言网络快速散播,就像风吹着云朵越过山岭一样快。但前提是,他已经从攀爬的常春藤上下来,安全离开公爵的势力范围,没被逮到。

我安慰自己:“别傻了,他可是专业的盗猎人,怎么可能被逮到。”话音从装饰华丽的白色石膏天花板弹回,给了我一点支持。我继续说着,好听听自己的声音:“这样一来,詹米就会到这里来。”

我突然意识到:没错,等詹米来了,桑德林汉姆公爵的手下正恭候大驾。公爵强调,我是红发詹米的妻子,这就是我最重要的特质。我是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