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02 叛乱之火 Chapter 15 意外迭生(第15/19页)

我笑道:“对不起吓到你了,我睡不着,想喝点热牛奶。请问厨房是往这边走吗?”

这女仆二十出头,身材丰满,呆愣地张着嘴。从露出的牙齿来看,她显然不是很注重口腔卫生,真令人难过。幸好这女仆不是带我到房间的那一个,她应该不知道我不是客人,而是被人关在房里。

我开门见山地说:“我来这里做客。”接着我把握“进攻就是最佳防守”的要领,以责怪的眼神瞪她。

我质问道:“你刚在喊谁?艾伯特?公爵大人知道你晚上在房间招待男人吗?”这几句话似乎戳到她的痛处,女仆脸色发白、双膝落地,抓着我的裙子。她太担心丑闻曝光,忘了冷静下来想想,为什么一个客人凌晨会在走廊徘徊,不但穿着连身长裙和鞋子,还披着旅行斗篷。

“夫人!求求您不要告诉公爵大人!我看得出您有一副好心肠,一定不想看见我被解雇吧?可怜可怜我吧,夫人,我家里还有六个兄弟姐妹要养,而且我……”

我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好了,好了,别担心,我不会告诉公爵,只要你回床上,然后……”女仆仍滔滔不绝想证明自己的清白,我用和小孩或精神病患说话的语调,小心哄她回到房内。

我当着女仆的面关上门,瘫靠在门上。詹米一脸笑容,从阴影中浮现在我面前,他只是拍拍我的头向我致意,然后又抓着我的胳臂,催我走过走廊。玛丽在楼梯平台的窗前等着,窗外月光偶然穿破飘忽的云层,射进屋内,照得玛丽的睡袍荧荧发亮。看来有场风雨正在酝酿,不晓得对我们的逃跑是好是坏。

詹米走到楼梯平台,玛丽抓住了他的苏格兰披肩。

她低声说:“嘘!有人来了!”

确实有人,我听到微弱的脚步声从下方传来,一片苍白的烛光点亮了楼梯井。我和玛丽焦急地四处张望,但我们藏无可藏。这后面的楼梯是给仆人走的,头梯平台就是一方简单的地板,既没有家具遮挡,也没有垂挂的布幔躲藏。

詹米叹口气,示意我和玛丽回到刚才的走廊上,然后拔出短剑,镇静地守在平台阴暗的角落。

玛丽忐忑不安,手指和我紧紧缠绕。詹米的枪挂在皮带上,但显然不能在屋里开枪,而那个仆人也会想到这点,所以用枪不会有效,非得用刀才行。想到那个倒霉的仆人,我的胃一阵痉挛,他就要和一个九十五公斤、严阵以待的苏格兰人,以及他手上的黑碳钢短剑正面交锋。

我正打量着自己的衣服,或许可以牺牲一件衬裙来绑那个仆人。这时候,那仆人低着头手拿烛台进入我的视线。他一头中分黑发,发油味甜腻呛鼻,立刻让我忆起黑暗的巴黎街头,以及面具下那张无情的薄唇。

我认出他就是丹东,倒抽一口气,他忽然抬头张望,离楼梯平台只差一步。眨眼间,他被人从脖子后方拎起,猛力朝平台墙边摔去,力道之大连手上的烛台都飞了出去。

玛丽也见过他。

她吓得忘了要低声说话,也忘了口吃,大声嚷叫:“就是他!在巴黎的那个人!”

詹米一只肌肉发达的前臂横压过丹东胸口,把无力挣扎的他钉在墙上。窗外云朵飘忽,光线忽明忽灭,照得丹东的脸时隐时现,看得出他面无血色。紧接着詹米把刀锋压在丹东喉咙上,丹东的脸色霎时全白了。

我踏上平台,不确定詹米要做什么,也不知道该叫詹米做什么。丹东看到我时,发出被人扼住脖子的呻吟,还想在胸前画十字。他惊恐地瞪大眼,低声喊道:“白娘子!”

詹米突然用力,抓住丹东的头发猛地往后一拽,他的头砰地撞上墙壁镶板。

“你这个人渣!你该庆幸我没有时间慢慢折磨你。”詹米轻柔的语气里充满致命的威胁。语毕,他把丹东的头向后一拽,丹东不由自主地吞口水,喉结滚动,一边惊恐地盯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