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01 “我回家了。” Chapter 01 重返拉里堡(第5/6页)

最后詹米停在倾倒的石堆边,郑重其事地把手放在石头上,然后闭上眼睛祈祷。接着,他弯腰捡起一块如他的拳头般大小的石头,肃穆地放在石堆上,似乎是想镇定无法安息的亡灵。他在胸前画了个十字,然后转过身,步伐坚定而从容地向我走来。

“别回头。”他平静地说道,便挽起我的手转身走回路上。

我没有回头。

詹米、菲格斯、默塔和伊恩,四个人一起带着狗去找羊,留我独自领一群马回家。我驯马的技术称不上熟练,但只要不出意外,我还是有办法领着马儿走上半英里路。

这次回到拉里堡和第一次非常不同。上一次詹米和我都在逃亡,我逃避未来,詹米逃避过去。那时在拉里堡的时光很快乐,但心底也战战兢兢,深怕行迹走漏或担心詹米被捕。如今,因为桑德林汉姆公爵的调解,詹米得以返家重掌自己继承的庄园,我也以合法妻子的身份,陪他回到家乡。

上次我们蓬头垢面、出其不意地出现,打乱了他们的家庭生活;这次我们不仅周到地事先通知,还从法国带了礼物回来。虽然我相信他们会热情接待,但仍不禁猜想伊恩和詹米的姐姐詹妮对我们返乡定居作何感想。毕竟,自从詹米父亲去世,詹米遭逢大难、流亡异乡开始,这几年都是伊恩和詹妮守着庄园。

我越过最后一座山丘,没有遇到什么意外,庄园的农舍和外屋就在脚下。第一朵乌云从天边卷来,石板屋顶的颜色暗了下来。突然间,我的母马又挣扎起来,前蹄腾空、后蹄猛蹬,我努力想拉住缰绳。

事出必有因,我看到屋角边冒出两团庞然大物,像沉重的云朵一路滚过来。“不!停下来!”我大叫着,但所有马匹都横冲直撞地狂窜,我也差点遭乱蹄碾碎。我想,要是我害得詹米新买的这群种马全都摔断腿,可真是隆重的返乡“大礼”了。

其中一朵云稍微升起,然后摊平在地上。詹妮从她扛着的羽绒床垫下探头,接着便一路跑来,黑色的鬈发在空中飞扬。

她毫不迟疑地跳上最近一匹马的鞍上,使劲向下猛地一拉。

“停!”她大喊。那匹马显然受她的声音震慑,停了下来。我们接连呵斥,试图镇住其他马。此时,另一个女人和一个大约十岁的小男孩加入,熟练地帮忙安抚这些马匹。终于平静后,我才翻身下马。

我认出小男孩是拉比·麦克纳布,那么另一个女人应该就是他母亲玛丽·麦克纳布了。我们忙着安抚躁动不安的马群,捡起棉被和床垫。虽然来不及闲聊,但我还是找到机会搂住詹妮。她闻起来有肉桂、蜂蜜、劳动后清爽的汗味,并隐隐有股婴儿香,还有溢出奶汁、婴儿软便,以及清新滑嫩肌肤的纯净味道。

我们互相紧搂着,这让我想起上一次拥抱,是在漆黑夜里的森林中道别。当时我去找詹米,而她则赶回初生女儿身边。

“玛格好吗?”我们好不容易松开对方,我便开口问她。

詹妮做个鬼脸,苦笑中掺杂了引以为傲的表情。“她才刚学会走路,就快把屋子给掀了。”她往前看着空荡荡的道路,问道,“你们刚刚遇到伊恩了吗?”

“遇到了,詹米、默塔和菲格斯跟他一起去找羊了。”

她很快指了一下天空,说:“还好是他们去找,看起来随时都会下雨。让拉比照顾马吧!你来帮我搬床垫,不然今晚大家都要睡湿床垫了。”

我们一阵手忙脚乱,还好雨落下时,我和詹妮已经舒适地坐在客厅,打开我们从法国带来的包裹,同时赞美十个多月的小玛格长得聪慧健康、精力旺盛,还有双圆滚滚的蓝色眼睛和一头细短的草莓色头发。她的哥哥小詹米快四岁了,同样长得聪明又结实。詹妮肚里的胎儿藏在围裙下,微微隆起,但每当我看到詹妮的手不时温柔地放在腹部,心里还是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