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02 王位觊觎者 Chapter 12 天使医院(第8/10页)

我坐下来,把袜子拉上去。菲格斯显然对女性的腿无动于衷,所以完全无视了我,阴沉地专心玩着他的剑玉。

“信,外乡人,”詹米说,“我需要信。从罗马寄来的、用斯图亚特饰章密封的信。从法国寄来的信。从英格兰寄来的信。从西班牙寄来的信。我要么能从王子府上得到——菲格斯可以当我的男童,跟我一起去;要么可能从教皇信使那里得到。那样会好一些,因为我们能提前得到信息。”

“所以我们订了协议,”詹米朝着他的新用人点点头,“菲格斯尽全力给我弄来我想要的东西,而我则给他提供衣服、住宿,以及每年三十埃居的薪水。如果他在为我做事时被抓住,我会尽全力出钱保他。如果保不了他,他就会断掉一只手,或被割掉一只耳朵,那么我就供养他一辈子,因为他没法继续从事他的职业。如果他被绞死,那么我保证为他念一年的弥撒。我觉得这样很公平,不是吗?”

我感到脊柱一阵冰凉。“天哪,詹米”是我能说的唯一话语。

他摇摇头,伸手去拿剑玉。“不是向我们的主祷告,外乡人,而是向守护窃贼的主保圣人,也就是圣狄思玛斯。”

詹米倾斜身子,从男孩那里把剑玉拿过来,犀利地快速抖动手腕,象牙球划出完美的抛物线,然后又像往常那样,扑通一声掉进杯子里。“我明白了。”我说。我饶有兴趣地看着男孩,他接过詹米递给他的玩具,然后又开始玩了起来,黑色的眼睛在专心致志中闪亮着。“你在哪里找到他的?”我好奇地问。

“一家妓院里。”

“噢,当然了,”我说,“难怪。”我看着他衣服上的泥污,“你去妓院的原因可真是妙极了。”

“噢,是的。”他说。他坐回去,双手抱着膝盖,笑着看我重新系上袜带。“我觉得,和见到我被头破血流地打翻在某个黑暗的箱子里相比,你更愿意在妓院这种地方见到我。”

我见菲格斯盯着玩具以外的地方看,那里墙边的桌上摆着一盘加糖霜的蛋糕。他的粉红舌尖快速地舔了舔嘴唇。“我觉得你的宠儿饿了,”我说,“先去喂他吃饭,然后你再给我交代今天下午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吧,在我回码头的路上,”他顺从地站起来,然后开始说,“刚路过艾格伦蒂娜街,我的后颈上面就开始有种奇怪的感觉。”

詹米在法国军队中待过两年,与一群苏格兰“坏人”一起打过架,偷过东西,还在家乡的高沼地和山中被当作逃犯追杀过,这些经历全都让他特别容易地感知到自己被跟踪了。

他说不准是听到了离自己很近的脚步声,还是看到了某个不该出现的影子,或者是感到了其他不那么确凿的东西——或许是闻到了空气中的邪恶味道,但他知道,忽略后脑勺短发中的警觉刺痒,会给自己带来风险。

他立即听从了颈椎的命令,在接下来那个角落左转,快速绕过一个卖蛾螺的摊子,从一个装满蒸甜点和一个装满西葫芦的售货车中间穿过,走进一家不大的熟食店里。

他紧靠着门口的墙壁,透过一排挂着的鸭子往外看。很快,两个男人便走到这条街上,紧挨着向前走,同时快速地朝两边瞥。

巴黎的每个工人身上都有各自所从事行业的特征,所以詹米并不需要太灵敏的嗅觉就能闻到那两个人身上的海盐味。如果那个较矮男人耳朵上的金耳环无法完全暴露真相,那么他们那深红棕色的脸庞则能表明他们是深海水手。

因为习惯了船上的狭窄住所和码头上的酒馆,水手们走路几乎不成直线。那两个人在拥挤的巷子里穿行,就像鳗鱼穿过石头一样。他们扫视着路过的乞丐、女佣、主妇、商人,就像海狼在评估潜在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