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02 王位觊觎者 Chapter 06 兴风作浪(第7/20页)
提议很简单:如果詹姆斯国王陛下最忠诚、最敬重的朋友亚历山大的侄子,同意前往巴黎尽全力辅佐国王的儿子查尔斯·爱德华王子殿下,那么国王会提供路费和少量津贴。
我被惊呆了。我们最初打算去罗马,目的就是阻止一七四五年第二次詹姆斯党人起义,而罗马看上去就是我们执行这项任务的最佳地点。以我的历史知识来看,我知道这次由法国资助、由查尔斯·爱德华·斯图亚特领导的起义,会比他父亲尝试的那次走得更远,但是并不足够远。如果事情按照我设想的那样进展,那么“美王子”查理领导的军队会于一七四六年在卡洛登惨败,苏格兰高地的人民也会在未来两百年里尝尽这次惨败带来的恶果。
现在是一七四四年,查尔斯本人刚开始在法国寻求帮助。要想阻止一场叛乱发生,有什么地方比待在叛乱的领袖身边更好呢?
我看了詹米一眼,他朝他叔叔身后看去,看着墙上的一个小神龛。他面无表情地思索着,眼神停留在那个圣安娜的镀金像上,金像脚下摆着一小束温室花卉。最后他眨眨眼,对他叔叔笑了笑。“尽全力帮助?可以,”他轻声说,“我觉得我能做到。我们要去。”
我们确实去了,但是我们没有直接前往巴黎,而是从圣安妮修道院来到海岸上的勒阿弗尔,先去见詹米的堂叔杰拉德·弗雷泽。
詹米写信告诉杰拉德·弗雷泽我们在去巴黎的路上,他则让詹米到勒阿弗尔见他。他是个富有的苏格兰逃亡者,做葡萄酒和白酒的进口生意,不仅在巴黎有一个小仓库和两栋宽敞的城市住宅,而且在勒阿弗尔有个特别大的仓库。
现在我已经休息好了,觉得饿了。桌上有食物,肯定是詹米告诉服务员在我睡觉时送上来的。
我没有晨袍,但我可以穿那件笨重的天鹅绒旅行披风。我坐起来,披上温暖、沉重的披风,然后起床解手,往壁炉里加柴火,再坐下来享用迟到的早餐。
我满意地咀嚼着坚硬的面包条和烤火腿,喝着那壶牛奶。我希望詹米也能吃得不错,他说杰拉德是个好朋友,但在遇到几个詹米的亲戚后,我有些怀疑他有些亲戚的好客程度。没错,亚历山大院长欣然接纳了我们——在院长这个职位上,他收留一个逃亡的侄子和他可疑的妻子,就算得上是欣然接纳了。但是,去年秋天,我们寄居在理士城堡麦肯锡氏——也就是詹米母亲那边的族人——的地盘上时,我被抓捕并且被当作女巫审判,差点因此毙命。
“确实,”我之前跟詹米说,“这个杰拉德姓弗雷泽,他们看上去要比你那些姓麦肯锡的亲戚安全得多。但你之前见过他本人吗?”
“我十八岁的时候和他住过一段时间。”他告诉我,同时在回信上滴蜡,滴出一个绿灰色的蜡堆,然后用他父亲的婚戒在上面印戳。戒指上有颗不大的圆形红宝石,宝石底座上刻着弗雷泽氏族的箴言:我准备好了。
“我来巴黎完成学业时,他让我和他一起住,接触一下世界。他对我很好,是我父亲的好朋友。在巴黎卖酒的人最了解巴黎的社会,”他补充道,把戒指从凝结了的蜡上掰下来,“在和查尔斯·斯图亚特并肩走进路易的皇宫前,我想和杰拉德聊聊。我觉得我有机会再出来。”他最后啼笑皆非地说道。
“为什么?你觉得会有麻烦吗?”我问他。“尽全力辅佐王子殿下”这句话似乎提供给了他不少自由。
看到我的焦虑神情,他微微笑了:“不是,我没觉得有什么困难,但是《圣经》上怎么说的来着,外乡人?‘你们不要依靠君王’?”他起身快速地吻了我的额头,把戒指塞到毛皮袋里。“我怎么能无视主的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