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分 避难所 第十七章 解罪(第7/11页)
他把热腾腾的馅饼塞给我。
“不过,无论你要做什么,都得有力气。所以听进我最后的建议,有疑惑的时候,吃吧。”
那晚当我回到詹米房间时,他已经入睡,头枕在手臂上。粥碗已空,好好地摆在托盘上。大浅盘中,面包和肉完好如初。我的目光从那张无辜的睡脸移到盘子上,又看回那张脸。我摸了一下面包,手指在湿润的表面留下浅浅的凹痕。还是新鲜的。
我让他继续睡,在食品室找到罗杰修士。
“他吃了面包和肉吗?”我单刀直入。
罗杰修士毛茸茸的胡子下露出微笑:“吃了。”
“没吐出来?”
“吐了。”
我眯着眼看他:“你没帮他清理吧?”
他被逗笑了,胡子上方的脸颊红了起来:“我哪里敢,没有,他吃之前准备了一个脸盆,以防万一。”
“可恶,这狡猾的苏格兰人。”我说,但还是笑了。我回到他房里,在他额上轻轻一吻。他动了一下,但没醒来。我听从安塞姆神父的建议,把大浅盘端回自己房间,上面的新鲜面包和肉就是我的晚餐。
为了给詹米一点时间从怒气和消化不良中复原,隔天大部分时间我都待在自己房间,读安布罗斯修士借我的一本药草书。午餐过后,我前去查看倔强的病人。然而我没看见詹米,只看见了默塔。他正坐在凳子上,背倚着墙,一脸迷惑。
“他在哪里?”我茫然环顾房内。
默塔拇指朝窗户的方向一挥。天气湿冷阴暗,灯还亮着,窗户没关,寒冷的空气流入屋内,吹得小小火焰在烛台上摇摇晃晃。
“他出去了?”我不敢置信,“去哪里?为什么?他身上穿的是什么?”过去几天,詹米几乎没穿什么衣服,因为房里很温暖,而且任何东西压在他复原的伤口上都会带来疼痛。他走动时会穿上修士的外袍,罗杰修士会在一旁协助他,但那件外袍还在,整齐地叠在床脚。
默塔把凳子向前一摇,严肃地看着我。“共有几个问题,四个?”他举起一只手,伸出食指:“第一题,对,他出去了。”伸出中指:“第二题,去哪里?我若是知道就好了。”伸出无名指:“第三题,为什么?他说他不想再被关在屋里。”迅速晃出小指:“第四题,还是我若是知道就好了。我最后看到他的时候,他什么也没穿。”
默塔缩回四根指头,伸出拇指:“这题你没问,不过他出去差不多一小时了。”
我怒了,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既然惹怒我的人不在现场,我就把怒气发泄在默塔身上:“你不知道外面都快上冻了吗?而且就要下雪了。你为什么没阻止他?还有,你说他什么也没穿是什么意思?”
瘦小的亲戚非常平静:“是的,我知道。他既然没瞎,我想他也知道。至于阻止他,我试过了。”他把头朝床上的外袍一点,“当他说要出去的时候,我告诉他这不妥当,而且,要是我让他走了,你一定会要我的命。我抓住他的衣服,挡在门口,跟他说他不能走,除非他可以过我这关。”
默塔顿一下,接着说出一句不相干的话:“艾伦·麦肯锡有我看过的最甜美的笑容,让人一看骨头都酥了。”
“所以你就把她的呆儿子放出去冻死,他母亲的笑容跟这有什么关系?”我不耐烦地问。
他摩挲着鼻子沉思:“这个嘛,我说不让他过的时候,他盯着我好一会儿,接着露出笑容,跟他母亲一模一样,然后就什么也没穿,光溜溜地从窗户钻出去。等我冲到窗户旁边,他已经不见了。”
我翻了翻白眼。
“我想,应该让你知道他不见了,不然你会担心。”
“不然我会担心!”我朝马厩走去的时候,低声咕哝着,“等我追上他,他最好也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