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分 在路上 第十六章 美好的一天(第7/11页)
看着我内心交战,詹米并非没有一点同情。
他说:“嗯,那么,看来这件事我有两个选择。我可以让你好好想想,或者……”
他俯身轻轻覆上我的双唇。我吻过的男人够多了,尤其是在战争期间,调情和电光石火的爱情,是死亡和不确定感的草率盟友。但詹米不一样,他极温柔,没有一点踌躇,比较像约束下的有力承诺,因为未经请求就给予,更像是一种挑战或刺激。我是你的,他的动作如此表明,如果你要我,那么……
我要,于是我的嘴巴在他唇下张开。我未经征询,却仍满心接受他的承诺和挑战。吻了好久,他抬起头来,微笑着俯视我。
“或者,我可以试着让你分心,不再想那些事。”他终于把话说完。
他将我的头紧靠他胸膛,抚摸我的头发,并整理好从耳旁跑出来的卷发:“我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知道我能让你高兴,你的身体对我有回应——这对我而言像是礼物和奇迹。之前,我不曾想过这种事。”
回话之前,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有的。我想,这样有用。”
我们再度陷入沉默,似乎过了很长时间。最后,他终于松开身体,低头微笑着看我:“我跟你说过我没钱也没土地吧,外乡人?”
我点点头,搞不清他想说什么。
“我应该早点提醒你,我们也许只能睡干草堆,什么都没有,只有石楠花、麦酒和燕麦糊。”
“我不在乎。”
他朝前方树丛的开口处点一下头,视线没有从我身上移开。
“这儿没有干草,但那边有一片新鲜蕨类还不错,你想练习、熟悉一下吗……”
***
一会儿之后,我抚着他的背,湿湿的,是剧烈运动后的汗水和蕨类的汁液。
“你要是再说‘谢谢’,我就打你的脸。”我说。
然而,我得到的回应只是微微鼾声。一片低垂的叶子掠过他的脸颊,一只好奇的蚂蚁爬过他的手,修长的指头在睡眠中缩了一下。
我拂掉蚂蚁,撑着手肘,往后靠着看他。他的睫毛很长,因为闭着眼睛而清晰明显,而且很浓密,不过颜色很怪,尖端是深赭色,根部色泽却很浅,几乎是金色。嘴唇的刚硬线条松懈下来,嘴角保留着微微笑意,下唇因为放松,形成一道完整的曲线,看起来既诱人,又无邪。
“可恶。”我轻声对自己说。
我已经抗拒了一段时日。在这桩荒谬的婚姻之前,我就早已察觉了他的魅力。这种事以前也发生过,所有的人绝对都经历过这种事。只要某个特定男人——或女人——在场或出现,你就会突然变得敏感,忍不住用视线一直追随对方,计划“不经意”的巧遇。在对方四处忙碌时不知不觉地注视他,对他身上的所有小细节都仔细观察——上衣覆盖下的肩胛骨,手腕上隆起的骨头,下巴下方柔软的区域——胡楂儿最早从那里冒出来。
迷恋。这很常见,护士和医生之间,护士和病患之间,任何两种人聚在一起,相处久了都可能发生。
有些人会付诸行动,短暂、激烈的爱情故事屡见不鲜。幸运的话,激情在几个月内便会褪去,没有什么结果。不幸的话……好了,怀孕、离婚,偶尔还有离奇的性病。迷恋,危险的东西。
我有过迷恋的感觉,有过好几次,但都保持理智,没有付诸行动。然后每次都一样,过一阵子之后,吸引力减弱,那个男人失去金色光环,在我生命中回到平常的位置,对他、对我、对弗兰克都没造成伤害。
至于这次。这次我被迫付诸行动。只有天知道这个行动会带来怎样的伤害,但是我已经无法回头。
他放松地伸展四肢,趴着睡着。阳光在他后颈的红色细毛上闪耀,照亮脊椎上的小小的软毛,一路延伸至覆在臀部和大腿上的金红色绒毛,然后向下深入柔软的赭色鬈毛丛中,在他舒展的双腿间微微闪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