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第13/36页)
卡罗尔及时赶到急救室,赶上即将前往维多利亚体育场的一辆救护车。救护车伴随着尖锐的警报声和闪烁的警灯,在街道上疾驰而过。她在不停地打电话,先是打给办公室的斯黛西,叫斯黛西告知组里的其余人员到体育馆与她会合,然后打给约翰·布莱登。他也开始行动了,正从与太太的购物之旅中回来。他太太此刻觉得自己像是个正在驾驶没有警灯和鸣笛优势的警车司机。“我会尽快赶到那儿,”布莱登说,“我理解你想立即帮助挽救生命,但是我不想你的队员卷入营救和疏散人群的工作中,我们不能忘记那里也是犯罪现场。法医队伍在路上了,你的工作是保护现场,配合他们,确保他们可以搜集到尽可能多的证据。”
“那就是我的工作?”她问。
“是,直到曼彻斯特的反恐指令到达,”布莱登说,“他们在路上了,一个小时之内就会和我们会合,然后你们就撤离。但是在他们到达之前,这就是我给你的命令。”
“反恐部门会接手整个案件的调查?”卡罗尔问,车子转弯时后面两个轮子脱离地面,她抓紧扶手。
“实际上,是的,你会与他们合作。我很抱歉,卡罗尔,但事情就是这样,他们是专家。”
她的心沉下去。明天,她和她的警探们又要变成反恐联盟那些高傲的混蛋的勤杂工。他们认为自己作为人类的救世主,被赋予了用自己的方式利用任何人和任何事情的权利。特勤组和反恐组被合并成一个所谓的反恐联盟之前,她同他们一同处理过很多案件。她知道他们认为自己是救世主,而她和她的小组得在地球上帮他们做繁重的体力活。有很多人死于这次袭击,而她的团队不得不将这个案子交给那些局外人处理,那些不知道深浅、不必为自己行为负责的人。他们不会留下来收拾由他们造成的烂摊子,当然也不会受任何人监管。真是太糟糕了。
“死了多少人?”她问,知道此时向布莱登抱怨没有任何意义,布莱登也无能为力。
“至少二十人,可能会更多。”
“那么剩下的人呢?我们要把他们疏散到哪里去?”
“应急计划是在格雷森街下面的学校游戏区域集合,但是我怀疑大部分人会躲得远远的,为这种事情做目击证人会是场噩梦。”
“我们会尽力的。我要挂了,我们快到了。”卡罗尔说,从摇摇晃晃的汽车的挡风玻璃看外面的景象。街道两边站满人,他们就像战争电影里绝望地躲避敌人的大群避难者,看到救护车后放慢了步行速度。
他们到达韦斯特看台后面的停车区域,那里的停车道已经被警车和消防车封锁。救护车停靠在外缘,准备迅速行动。卡罗尔跳下车时,又有一辆救护车疾驰而至。
从外面看,体育馆几乎没有异样。高耸的看台上有一个小洞,但看起来无伤大雅。但从其他地方可以看出这里发生了什么。消防车上的软管和体育馆的消防水管呈蛇形盘旋在地上,穿过十字转门。消防员就像宇航员,穿着保护装备,直奔看台;护理人员拎着各种各样的包,着急地来回跑动;伤者、濒死者和尸体被护理人员和警察扶着出来或由担架抬着出来。
卡罗尔几乎无法理解这一切。布拉德菲尔德现在就像贝鲁特、孟加拉国,或是新闻上提到的一些遥远的地方。看起来像是自然灾害,每个人都措手不及,没有人真的知道该做什么,但都被动地做着一些最基本的事情。人们三五成群,漫无目的地乱转,有的人知道要去哪里,而有的人则没什么目标。所有行动都针对受伤的人、快死的人和尸体。
她振作起来,必须先找到负责人,然后纠集小组成员,尽可能保全爆炸现场。她将工作证系在夹克衫的外面,走向最近的一位身穿制服的警察,他刚把一个半边脸在流血的上了年纪的男人扶进一辆救护车,此时正要返回看台。“警官,”她叫道,跑了几步,来到他面前。他停下来,转身,灰尘和汗水使他的脸成了大花脸,制服的裤子也很脏。“我是侦缉总督察乔丹,”她说,“重案组的。谁是这里的负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