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第4/7页)
玛格特扑到他的怀里痛哭起来,事实上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近乎心碎。他认出了玛格特,但是不能理解她为什么哭泣。他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说:
“不要哭,亲爱的;记住,当着这么多目击者,哭哭啼啼对于一个女王储是不合适的。告诉我你遇到了什么烦恼——这是可以解决的。没有什么是一个国王所不能做到的。”然后他朝周围看了看,看见了老厄休拉正在用围裙擦着眼睛。他对此感到疑惑不解,就说:“你到底怎么了?”
她一边呜咽着,一边勉强说出话来,解释说她看到他这副样子实在难过——“原来是这样。”他对这个回答琢磨了好一会儿,然后就好像自言自语似的咕哝说:“公爵夫人,一个奇怪的老东西——本意是好的,但总是抽着鼻子,永远都不能说明白事情的真相,因为她自己根本也不知道什么是真相。”他的目光又落到了威尔席姆的身上。“印度王子,”他说,“我猜测女王储在意的人其实就是你。她的眼泪都要哭干了。我不会再阻拦在你们俩之间。她将分享你的王位,而在你们两人之间,你将继承我的王位。看,小妇人,我做得怎样?你现在可以笑了,难道不是这样吗?”
他爱抚着玛格特,亲吻着她,对他自己和每一个人都感到如此满意,以至于虽然他不能将我们所有这些人都照顾周全,但他开始到处分封他的王国疆土以及着手加官进爵之类的事,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至少都得到一个公国。就这样,到了最后,听到被劝说回家,他威风凛凛的迈开了脚步。沿途的人群想看看彻底迎合他的愿望会叫他怎样心满意足,于是他们就对他高呼万岁,于是作为答复,他纡尊降贵地一再鞠躬,露出亲切和蔼的笑容。他还不断地伸出手说:“上帝保佑你们,我的臣民!”
这是我看见过的最可怜的一幕。玛格特,还有老厄休拉都一路哭号着。在我回家的路上,我遇上了撒旦,责骂他用谎言误导了我。他倒没有因此窘迫尴尬,而是简洁干脆又从容镇定地说:
“啊,是你搞错了。事实就是这样。我说过他余下的岁月都将是快乐的,他果真会如此,因为他将永远想着他是一个国王,为此的骄傲和喜悦将一直伴随他到人生的最后。他现在很快乐,将来也会一直快乐下去,在他那个王国当中他必然是一个彻底快乐的人。”
“但是,看看这快乐的方式,撒旦,看看这方式!你难道就不能不叫他神经错乱地做到这一点吗?”
撒旦是很难被激怒的,但是这一次我做到了。
“你真是一头蠢驴!”他说,“你从来都这样不留心,以至于没有发现神志正常跟快乐是根本不可能联系到一起的?没有一个心智健全的人可以是快乐的。因为对他而言,生活是真实的,他能看到生活是怎样一个可怕的东西。只有疯子才会快乐,不会理会生活的可怕。少数人幻想他们自己是国王或上帝,于是非常快乐,而其他人的快乐程度不会超过正常理智的限度。当然,没有人能够在任何时候都神智完全健全,但我这里所说的是极度错乱的例子。我从这个人身上拿走了被你们种族看作‘神智’的这个徒有其表的东西,也就是把他的锡制的人生改换成镀银的虚幻人生了——你也看到了这个结果,但你又吹毛求疵起来!我说过我会叫他永远快乐,我已经做到了。我已经用对他这个种族唯一有效的方式使他快乐了起来——难道你还不满意吗?”他发出一声泄气的叹息,继续说道,“依我看,这个种族似乎很难满意起来。”
你看,事情就是这样。除了杀掉一个人或叫他精神失常,他似乎就根本不知道该怎样帮助一个人。于是我尽量向他表示道歉,但是私下里我根本就不认可他的做事方式,至少在当时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