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第4/5页)
“我现在真的要去办我的差事去了。”
“不,”我们都说,“不要走,跟我们一起留在这吧。走了你就不会回来了。”
“不,我会的。我还有话要跟你们讲。”
“什么时候?今晚吗?你要说好是什么时候。”
“不会很久的。你们等着看吧。”
“我们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们。作为证明,我要露一手给你们看。通常我离开的时候我只是消失,但现在我要一点点地不见,我做给你们看。”
他站了起来,这动作快得一闪就结束了。他越变越稀薄,直到变成一个肥皂泡,只保持着他的形状。透过他你可以看见灌木丛,就好像透过一个肥皂泡看得一样清晰。他的全身不断闪烁着水泡微妙的七彩虹光,这些色光呈扇面打开,就像球状水泡上总是显示出的那样。你可能看见过一个水泡掉到地毯上,轻轻弹两三下,然后就爆破了。他就是这样的。他弯下身——触到草地上——弹跳着——飘浮起来——又触到草地上——接连几次,然后就爆破了——扑哧!他刚才还在的地方,现在只留下一片空白。
亲眼目睹这一幕,真是奇妙又美好的事情。我们一语不发,只是坐着吃惊,眨着眼做梦;最后,塞皮醒过来,悲哀地叹口气说:
“我猜想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尼克劳斯叹着气说出同样的话。
听他们这样讲,我感到痛苦,因为我自己的脑子里也有同样冷酷的担忧。
接下来,我们看到穷苦的老神父彼得蹒跚着走回来,低着头在地面上寻找着什么。当他已经离我们很近时,他抬起头看到了我们,说:“孩子们,你们在这里多久了?”
“刚一会儿,神父。”
“那么是在我路过这儿之后了,或许你们可以帮我个忙。你们是顺着这条小路上来的吗?”
“是的,神父。”
“好,我也是从这上来的。我丢了钱包。里面没有多少钱,不过很少对于我就是很多,因为那是我全部的所有。我猜想你们还没有在路上看到什么吧?”
“没有,神父,但是我们可以帮你找。”
“这正是我想请你们帮忙做的。哦,天啊,它在这儿!”
我们没有注意到那个钱包,而它确实就掉在那里,在撒旦开始融化时站着的地方——如果说他确实融化了而不是我们的幻觉。彼得神父捡起钱包,但显得非常吃惊。
“是我的钱包,”他说,“但里面的东西却不是我的。这个钱包鼓鼓囊囊的,我的钱包是瘪的。我的钱包很轻,而这个很重。”他打开了钱包,里面塞进了挤得满满的金币。他让我们过来好好看看;我们当然要看个够了,因为我们从来还没有一下子就看过这么多钱。我们几个人的嘴都张得合不拢,想要说“是撒旦干的!”但是什么也没有说出。就这样,你看到了——我们根本不能说出撒旦不许说出的话,他本人已经这样警告过了。
“孩子们,是你们干的吗?”
这问话叫我们笑了起来,他也笑了起来,只要他想想这个问题是多么愚蠢。
“那么,谁还来过这里呢?”
我们的嘴刚张开要回答,可是又张口结舌了一会儿,因为我们不能说“没有人”,那不是真话,而真话似乎又讲不出来。这时我们想起了正确的说法,我们回答道:
“没有一个人类来过。”
“是这样的。”其他两个也随声附和,把口风把得紧紧的。
“不可能这样,”彼得神父说,非常严肃地看着我们,“我刚才走到这里时,这里没有一个人,但是这不能说明什么;有人肯定在那之后来过这里。我的意思不是说,这个人没在你们之前路过这里,我的意思也不是说你们看见了他,但是确实有人经过了这里,我可以确定。你们能以名誉起誓,你们没看见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