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版 游乐场(第8/11页)

林睿摇摇头,叹口气:“我跟他商量过了,他不想治好再活过来了,他没有妈妈,爸爸和继母老是打他,不给他饭吃,他不愿意回到那个家里去,想去阴间找他妈妈。可是他十分想在生前去一次游乐园,我又不能帮他,只好找你来了。”

原来这个小孩名字叫做“刑睿”。他跟著在城里工作的父亲与继母就住在游乐园附近,可是他却从来没有机会到游乐园中玩上一次。只能站在墙外面,每天眺望著那摩天轮、云霄飞车发呆。

刑睿的母亲在他出生後不到半年便去世了,他从小到大的记忆中,除了父亲的打骂、继母的打骂、爷爷奶奶的打骂,便是挨饿、受冻,做远远超过他这个年龄的孩子可以负担的辛苦工作。在他的心目中也没有更多愿望,除了希望自己可以不挨打、可以吃饱饭之外,惟独希望可以有一天进到近在眼前的这个游乐场中玩一玩。

刑睿的父亲并没有送他去读书,而是让他在自家开的小店铺中工作。每当有难得的闲暇时间,刑睿就会溜出门,对著那家总是人来人往、热热闹闹的游乐场看个不停。尤其每当看见有父母领著孩子,一家人快快乐乐的样子,他都会忍不住想到,如果自己的母亲还活著,会不会也这麼疼爱自己?自己是不是也会与其他孩子一样,过著上学、游戏的日子?

出事的那天,他正像平时一样在路边看著游乐场徘徊,身边正好走了一群十五、六岁的少男少女。这群年轻人个个衣著怪异,头发染得五颜六色,口中不是叼著香烟就是嚼著口香糖。这种一看就是不良份子的人,刑睿吃过他们几次苦头,向来是看见就低著头躲开的,可是那一天,那个队伍中的一个男孩却忽然回头对他说:“靠,干嘛见了就跑,老子吃人啊,过来,过来,哥哥带你去游乐场玩玩。”这个少年本来是一句随口的话,说过之後连脚步都没停便走到了马路对面,可是刑睿听了却又惊又喜,根本没有细想,便快步向他们跟了上去。

他说要带自己去游乐场里面玩,自己终於可以进游乐场里面玩了!刑睿甚至没有分辨真假的打算,当时他只有这麼一个念头:(我要到游乐场里面去玩了,我要去游乐场了!)所以他没有看到路口的信号灯已经变化,也没有注意到有一辆车正快速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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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睿动手把那个孩子身上的各种管子都拔了下来,边对火儿说:“那天我那个笨蛋表哥来这个医院探望他生病的同学,边走边在走廊没有公德心地嚷嚷什麼回头想带‘小睿’去游乐场。哼,他在那裏装好哥哥的样子,偏偏在这间病房外头说,就让这个小家伙听了进去。这个小家伙本来命已不久,不过是在苟延惨喘地等死罢了,听了他那句‘带小睿去游乐场’原本消散著的灵魂一下子凝聚了起来,变成了这个……生灵?还是叫活鬼?”

林睿指指那个小鬼。

火儿摇摇头,对於这些情况应专有名词,不过以他与林睿的资历,记不起来该怎麼说也就很正常。

林睿不介意地挥挥手:“然後他就缠上那个笨蛋,天天在梦里催他实践诺言。”

自己附身会让这个孩子死掉,不过这倒不重要,既然林睿已经不介意这个小东西纠缠、恐吓他表哥林立文了,火儿当然也不介意帮他这个忙。一个小孩子的死活算什麼,还有一个高级ID在等著它呢。

“那就快行动,别磨磨蹭蹭的了。”火儿说著,往那具与屍体已经没有多少区别的身体上面一扑,只见一团耀眼的光芒闪过,那个“孩子”很快就神足气完地站了起来,在病床上伸伸腿,舒舒胳膊,试著跳到地面走几步,口中说:“两条腿还真难掌握平衡,不好走路啊,狐狸,你平时怎麼用四条腿走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