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23/24页)
“你还叫我丑丫头!你知道我不喜欢,干吗还这么叫?”
“因为我很恶毒。女术士一向恶毒。”
“可我不希望……不希望自己丑。我希望自己漂亮。非常漂亮,就像你,叶妮芙女士。我将来能不能用魔法变得跟你一样漂亮?”
“你……其实用不着……你不用借助魔法。你还不知道自己有多幸运。”
“可我希望自己非常漂亮!”
“你已经非常漂亮了。你是非常漂亮的丑丫头。我的漂亮丑丫头……”
“哦,叶妮芙女士!”
“希瑞,我的腿快被你抱肿了。”
“叶妮芙女士?”
“说。”
“你在看什么?”
“看树。那棵椴树。”
“它很特别吗?”
“不。我只是在欣赏它。我为我……能看到它而高兴。”
“我不明白。”
“这就对了。”
沉默。无言。潮湿的空气。
“叶妮芙女士!”
“又怎么了?”
“有只蜘蛛爬向你的腿!瞧瞧它多吓人!”
“只是蜘蛛罢了。”
“弄死它!”
“我懒得弯腰。”
“那就用魔法弄死它!”
“在梅里泰莉神殿?好让南尼克把咱们轰出去?不,还是算了。安静点儿。我要思考。”
“你这么认真是在思考什么?唔。好吧,我不问了。”
“我现在心情很好。我只是怕你再问一个高深到吓人的问题。”
“为什么不呢?我喜欢你高深到吓人的回答!”
“你越来越放肆了,丑丫头。”
“我也是女术士。女术士既恶毒又放肆。”
无言。沉默。沉寂的空气。潮湿得仿佛风雨将至。而这一次,远方的渡鸦和乌鸦的啼叫打破了沉默。
“鸟越来越多了。”希瑞仰起头,“它们飞啊飞……像是秋天……怪吓人的……女祭司说这是个坏兆头……某种征兆什么的。叶妮芙女士,征兆是什么意思?”
“去《Dhu Dwimmermorc》里面查。有一整个章节都在讲征兆。”
沉默。
“叶妮芙女士……”
“哦,见鬼。又什么事?”
“都这么久了,为什么杰洛特……还不来?”
“他肯定忘掉你了,丑丫头。他找到个更漂亮的姑娘。”
“哦,不!我知道他没忘!他不可能忘掉!我知道,我敢肯定,叶妮芙女士!”
“知道就好。你这幸运的丑丫头。”
“我当时并不喜欢你。”她重复道。
叶妮芙站在窗边,背对希瑞,双眼凝视东方黑压压的山岭。山岭上方,成群的乌鸦和渡鸦将天空染成黑色。
她马上就要问我为什么不喜欢她了,希瑞心想。不,她太聪明,不会问我这种问题。她只会无趣地注意到我的语法,问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用过去式的。我会告诉她。我会模仿她枯燥无趣的语气,让她明白,我也能装出冷淡、无情、漠不关心的样子,将自己的感受和情绪封闭起来。我会告诉她一切。我想告诉她、也必须告诉她一切。离开梅里泰莉神殿之前,我希望她知道一切。在我们终于离开,去见我和她都思念的那人之前。那人毫无疑问也思念着我们。我想告诉她……
我会告诉她的。只要她开口提问。
女术士在窗边转过身,露出微笑。她什么也没问。
她们在第二天清晨离开。两人都穿着男式的旅行装束,披着斗篷,用帽子和兜帽遮住头发。她们都带了武器。
只有南尼克为她们送别。她同叶妮芙轻声交谈好一会儿,然后她们——女术士和女祭司——像男人一样用力握手。希瑞攥紧斑纹灰母马的缰绳,想用同样的方式道别,但南尼克不同意。她拥抱了希瑞,把她搂进怀里,吻了她一下。女祭司的眼里泛出泪花。希瑞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