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3/22页)

“我们担心的这些事,”亨赛特最后总结道,“都是尼弗迦德人的杰作。恩希尔的特使在煽动非人种族,散播传闻,挑起暴乱。他们一掷千金,承诺给公司和行会特权,给公侯贵族权力和地位,答应让他们在新行省——也就是我们的王国——担任要职。我不知道在你们国家是什么样,但在科德温,到处都是牧师、传教士、占卜师和突然冒出来的神秘主义者,都在宣扬世界末日的到来……”

“在我的王国也一样。”弗尔泰斯特赞同道,“见鬼,和平都维持这么多年了。自从我祖父屠杀了大多数牧师,让他们认清自己的位置之后,剩下的都在做有意义的事。他们钻研书本,把知识传授给孩子,治疗病患,照看穷人、残疾人和流浪汉,不再掺和政治。可突然间,他们都醒悟了,开始对民众胡言乱语——而民众也听信了他们的话,自以为终于明白了生活艰难的原因。我之所以容忍这一切,是因为我不像祖父那么冲动,在王室的威信和尊严方面也不像他那么敏感。话说回来,如果我轻易被一群疯子的胡话影响,只能说明那些威信和尊严根本不存在。我的耐心就快到头了。最近的传道主题是:有一位救星会从南方到来。南方!雅鲁加河对岸!”

“白焰,”德马维喃喃道,“白霜将会到来,其后是白光。随后世界将借由白焰和白女王而重生……我也听过这些。这是对精灵女先知伊丝琳妮·爱普·艾维尼恩的预言的篡改。我下令逮捕了在温格堡集市散播这些预言的牧师,审问他的人礼貌而详细地问他:恩希尔究竟付给他多少黄金……可那牧师只会胡扯什么白焰和白女王……直到最后一刻。”

“小心,德马维。”维兹米尔皱起眉头,“别让他们成了殉道者。这正是恩希尔想要的。只要你愿意,大可以抓走所有尼弗迦德人,但别碰牧师,后果太难以预料。他们依然受到尊敬,且对民众有相当大的影响力。松鼠党带来的麻烦已经够多了,我们不能让城镇出现暴乱,也不能对治下的农夫宣战。”

“见鬼!”弗尔泰斯特哼了一声,“别这么做,别冒那个险,别这样,别那样……我们聚在这儿,难道是为讨论什么事不能做?德马维,你把我们拖到哈吉要塞,就为抱怨和哭诉我们的软弱无助?让我们做点什么吧!有些事非做不可!目前的局面必须得到遏制!”

“我从一开始就在说这个。”维兹米尔站起身,“我提议行动。”

“什么行动?”

“我们能做什么?”

沉默再次降临。狂风呼啸,窗扇在城堡的墙壁上不断摇晃。

“你们,”米薇突然说,“干吗都看着我?”

“我们在欣赏你的美貌。”亨赛特喝着杯里的酒,嘟囔道。

“同意。”维兹米尔附和道,“米薇,我们也都知道,没有你解决不了的问题。你有女性的直觉,你是位睿智的——”

“别再恭维我了。”莱里亚女王在膝盖上十指交扣,双眼盯着绘有狩猎场面的陈旧挂毯,那些皮绳牵引的猎犬正在一头逃窜的白色独角兽的侧翼追击。我从没见过活的独角兽,米薇心想。从来没有。也许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目前的情况,”过了一会儿,她努力将视线从挂毯上挪开,“让我想起了利维亚城堡里的漫长冬夜。空气中始终有股悬而未决的气氛。我丈夫会考虑怎么把另一个侍女搞上床;元帅会研究怎么打一场让他成名的胜仗;巫师会想象自己就是国王;仆人不愿服侍主人;小丑悲伤、阴郁又无趣得要命;狗儿会忧郁地吠叫;猫儿只顾呼呼大睡,不关心老鼠会不会蹿上桌子。所有人都在等待。所有人都皱起眉头看着我。而我……于是我……会给他们展示,让他们明白我能做到什么:我能让城墙摇晃,让附近的灰熊从冬眠中惊醒。他们脑袋里那些愚蠢的念头顿时一扫而空。突然间,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掌权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