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之火(第18/23页)

“一位消息灵通的诗人。”矮人咧嘴笑道,“真的很灵通,丹德里恩先生。”

“撒谎!”吟游诗人大叫,“根本没这回事!”

“好吧,好吧,我相信你。哦,但我不知道沙佩勒会不会相信。谁知道呢,也许我们只是大惊小怪而已。听我说,比伯威特:上次中风以后,沙佩勒变了许多。也许,死亡的恐惧终于渗进他的心灵,迫使他开始问问题了?沙佩勒跟以前不同了。他变得更友善、更有同情心、更冷静,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说,更诚实了。”

“你在说什么?”半身人问,“沙佩勒……诚实?友善?这不可能。”

“我只是陈述事实。”维瓦尔第反驳道,“更重要的是,教会现在面临着永恒之火的麻烦。”

“什么麻烦?”

“按他们的说法,永恒之火必须燃遍各处,必须在整片大陆建起供奉它的圣坛。许多圣坛。别问我细节,丹迪,我不是人类信仰的追随者。但我知道,所有牧师,也包括沙佩勒,都只关心圣坛和圣火。他们正在周密地筹备。税费是肯定要涨的。”

“哎呀,”丹迪说,“这算是小小的安慰,不过……”

门又开了,猎魔人见过的那个头戴绿帽、穿兔皮衣的生物出现在门口。

“商人比伯威特,”他汇报说,“要求买入陶碗。价格无所谓。”

“好极了。”半身人微笑的表情就像一只愤怒的斑猫,“那就多买碗。比伯威特先生的话不能不听。我们还买什么?卷心菜,杜松子油,还是铁炉?”

“还有,”那生物从皮外套里拿出一样东西,“商人比伯威特要求三十克朗现金,作为买葡萄酒及吃喝的费用。因为在‘长矛洞穴’,有三个无赖抢走了他的钱袋。”

“哈!三个无赖!”丹迪一字一句地说,“哎呀,这个城市真是充满了无赖。我能否问一句,可敬的商人比伯威特如今身在何处?”

“还能在哪儿?当然在城西集市。”生物吸着鼻子回答。

“维莫,”丹迪用可怕的语气说,“别问我问题。给我找根够硬又够沉的手杖。我要去城西集市,但我得带上手杖,那儿有太多无赖和小偷。”

“你说手杖?我可以帮你安排。可丹迪,有件事一直在困扰我。我不会问你问题,只会作出猜测,而你只要确认或否认我的猜测就行,可以吗?”

“猜吧。”

“变质的鱼油、玫瑰香精、蜂蜡和陶碗,还有该死的棉纱绳,都只是唬人的把戏,对吧?是为把竞争对手的注意力从胭脂红和金合欢树皮上移开,是为扰乱市场,是不是啊,丹迪?”

办公室的门开了,冲进来一个没戴帽子的生物。

“山蓼报告:一切都准备好了!”那生物大叫,“他问要不要倒下去!”

“倒!”半身人大吼,“马上就倒!”

“以老伦杜林的胡子发誓,”等那个侏儒关上门,维莫惊呼道,“我一点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倒什么?把什么倒进什么?”

“我也不清楚。”丹迪承认,“但做生意不能半途而废。”

杰洛特费力地挤过人群,径直走向一个堆满铜餐盘、煮锅和平底锅的货摊,餐具和厨具反射着夕阳的红光。货摊后面站着个红胡子矮人,戴着橄榄绿色的兜帽,穿着笨重的海豹皮靴。矮人的脸明显很阴沉,好像随时会向挑选货品的顾客脸上吐口水。那位顾客喋喋不休地说着毫无逻辑的话,还不时晃动她的胸部,以及那头金色的卷发。

女顾客正是薇丝普拉,杰洛特在先前那场狂轰滥炸中亲眼见过她。没等她认出自己,猎魔人就迅速躲回人群里。

城西集市生机勃勃,人群像在山楂丛中漫步。猎魔人的袖管和裤腿无时无刻不被人拉扯:被母亲抛下的孩子(她们正去帐篷里,把被酒水和点心引诱的丈夫拖出来);来自警戒塔的密探;贩卖隐形帽、春药和刻在杉木上的春宫图的行脚商人。杰洛特的笑容迅速退去,开始咒骂并推搡着穿过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