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之火(第14/23页)
“别烦我,丹德里恩。”丹迪说,“你没什么好怕的:没人会动吟游诗人的一根头发。我不清楚原因,但你们总能免受惩罚。”
“免受惩罚的诗人,”丹德里恩脸色苍白地抱怨道,“可能会倒在飞驰的马车前、吃鱼时中毒,或者意外掉进沟渠溺水。沙佩勒擅长制造这类事件。他能跑来跟我们谈话,已经很不可思议了。但有件事可以确定:他绝对有非常充分的理由。他肯定有什么阴谋。你们等着瞧吧,只要发现我们的任何把柄,他就会给我们戴上镣铐,随心所欲地拷打我们。这种事再普通不过了!”
“他说的话,大部分都是真的。”半身人对杰洛特说,“我们必须小心那个大权在握的恶棍。大家说他病了,说他的血液出了毛病。所有人都在等他一命呜呼。”
“闭嘴,比伯威特。”丹德里恩四下张望,胆怯地嘶声道,“别让人听见。瞧瞧他们看我们的眼神吧。听我的,赶紧跑。至于什么变形怪,我建议你们认真考虑沙佩勒的建议。拿我来说,这辈子从没见过什么变形怪。有必要的话,我可以在永恒之火前起誓。”
“看!”半身人突然说,“有人朝这边来了!”
“快跑!”丹德里恩大叫。
“冷静,冷静。”丹迪大笑,抚平那撮顽固的乱发,“我认识他。是马斯卡蒂,一位本地商人,也是公会的会计。我们一起做过生意。瞧瞧那张脸!像屎拉在裤子里似的。嘿,马斯卡蒂,你在找我吗?”
“我向永恒之火起誓,”马斯卡蒂气喘吁吁,摘下狐皮帽,又用袖子擦擦额头,“我还以为他们把你拉去塔楼了呢。真是个奇迹。令人吃惊……”
半身人语气不善地打断马斯卡蒂:“感谢你这么吃惊。如果你能解释一下原因就更好了。”
“别装傻了,比伯威特。”马斯卡蒂心神不宁地回答,“所有人都在谈论这件事,政府和沙佩勒也知道了。整个城市都知道你买进了大批胭脂红,又狡猾地利用波维斯事件大赚了一笔。”
“你在说什么,马斯卡蒂?”
“诸神在上,丹迪,别再装疯卖傻了!你不是用半价买进了胭脂红吗——每蒲式耳五块零二?别不承认了。因为胭脂红需求量小,你付账时用的还是本票。在这场买卖里,你连一个铜子儿都没掏。然后呢?今天还没过去,你就用进货价的四倍卖掉了这批货。你敢说这只是纯粹的巧合或者运气?你敢说买下胭脂红时对波维斯的变故一无所知?”
“什么?你到底在说什么?”
“波维斯发生了动乱!”马斯卡蒂大叫道,“一场……叫什么来着……一场革命!莱德王被废黜了。现在当政的是蒂瑟家族!莱德的宫廷、家族和军队都穿蓝色制服,那儿的织工只买靛青。但蒂瑟家族的服色是深红,于是靛青的价格一落千丈,胭脂红却水涨船高。这时我们才发现,比伯威特,你把所有胭脂红都买下了。哈!”
丹迪皱起眉头,一言不发。
“除了精明,我们找不出别的词形容你了。”马斯卡蒂续道,“而你一个字都没告诉别人,甚至瞒着朋友……如果你早告诉我,我们就都能赚到钱了。我们甚至可以联手,可你宁可吃独食。这是你的选择。总而言之,别再指望我帮你了。看在永恒之火的分上,每个半身人都是自私自利的无赖。维莫·维瓦尔第永远都不会给我开本票,可你呢?他连片刻都不会犹豫。该死的非人生物——可憎的半身人和矮人——愿你们统统烂死!让瘟疫把你们带走吧!”
马斯卡蒂吐了口口水,转身离去。丹迪沉思着挠挠头,那撮乱发又翘了起来。
“我有点头绪了,伙计们。”最后他说,“我知道我们该做什么了。去银行。如果有谁能帮我们理清头绪,那就是我的朋友,银行家维莫·维瓦尔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