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蓝色天堂底凹·托阿 第十章 最后的闲聊(第3/11页)
“没什么。”埃蒂应了一声,“这是什么味道?知道吗?”
丁克摇摇头,但伸手指了指封闭式狱舍的后方,那个方向可能既不是南也不是东。“我只知道从那里散发出某些毒素,”他说,“有一次我问过芬力,他说那一片地曾经是厂房。属于电子公司。你知道这名号吗?”
“知道。等等,芬力是谁?”
“泰勾的芬力。保安部头子,也是佩锐绨思手下的一号干将,被称为黄鼠狼。是个獭辛。不管你有什么计划,只有他同意了才能实施。他一般不会让你轻松地达到目的。要是能看到他四仰八叉倒地而亡,我会像过国庆大假一样高兴。对了,我的真名是理查德·恩肖。认识您真是高兴死了。”他伸出手,埃蒂握住了它。
“我叫埃蒂·迪恩。也被称为佩科斯河以西纽约的迪恩。那位女士是苏珊娜,我妻子。”
丁克点点头。“嗯哼!那男孩叫杰克。也是纽约来的。”
“杰克·钱伯斯,是的。听着,理查——”
“非常感谢您的尊敬,”他边说边笑起来,“不过他们叫我丁克已经很长时间了,现在再改回去也不可能了,我猜是吧。也可能会更糟糕。以前我在超级市场干过一阵子,和一个二十多岁的家伙搭档,人们都叫他JJ,操蛋的小蓝鸟。就算他七老八十裹着尿片了,人们还是照样会这么称呼他。”
“除非我们又勇敢又走运,而且表现良好,”埃蒂接茬说,“否则,没人可以混到七老八十。不管是在这个世界还是任何其他世界。”
丁克似乎被这话震住了,脸色旋即阴沉下来。“你说到点子上了。”
“罗兰以前认识的那伙计看上去很糟啊。”埃蒂说,“你注意过他的眼睛吗?”
丁克点点头,甚至比前一分钟更阴郁了几分。“我认为眼白中的那些小血点就是所谓的瘀斑。”随后,埃蒂发现他用一种在这种情形下显得尤其古怪的抱歉口吻补充道,“我不知道自己说得对不对。”
“我不在乎你管那东西叫什么,反正那不太妙。况且他还那样颠了一阵子——”
“真的不太好说。”丁克说。
埃蒂才不在乎该怎么说呢。“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丁克的眼神躲闪起来,低头看着自己脚步拖沓的双足,不再正视埃蒂。埃蒂心想,这明摆着就是回答了。
“共有几次?”埃蒂希望自己的语气不要暴露出心底的震惊。锡弥眼底的针眼大小的红点密密麻麻,就好像有人撒了一把红辣椒粉。更不要说聚在眼角更大个儿的血斑了。
丁克还是不敢看他的眼睛,默默地伸出四只手指。
“四次?”
“唔。”丁克支吾了一声。他似乎还在研究那双凑合穿着的软拖鞋。“最早一次是一九六〇年,也就是他送泰德去康涅狄格的那次。好像他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撕开了。”他终于抬起头来,想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但昨天他把我们三个送回底凹后并没有昏倒。”
“让我来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搞明白了。在下面的大监狱里,你们若犯了别的罪过都可以被饶恕,但惟独不可以使用意念移动,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丁克想了想。对獭辛和坎-托阿来说,种种规章制度并不算宽大;他们可能因各种原因遭到流放或被迫接受前额脑叶切除手术,所谓的过错包括疏忽慢待,或嗤笑断破者们,以及偶然的暴力行为。有一次他还听说一个断破者被低等人强暴了,那家伙诚挚无比地向前任总管申辩说,那是转变过程中的一个环节——是血王本人亲自现身于他的梦境中指示他这么做。这个坎-托阿因此被判死刑。断破者们都受到邀请,出席在喜悦村主干道上举行的死刑执行仪式。(一枪击中脑部,行刑就此终结。)